机器熊猫

是我用真实的编造了谎言

【谢恩/男主】Star Burst (2)

本文CP是谢恩/男性玩家,第一次阅读请一定要看预警!一定要看预警!一定要看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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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用【】标记的内容为角色的内心活动

第一章


                                           第二章:巨型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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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这一章威廉姆参加了一次商业应酬。

警告词:

——淤青

——早午餐

——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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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搬到玛尼姑妈的牧场后的两年半里,他每晚都会失联,然后在半夜三更醉醺醺地踱回家。不管是工作日还是假日,只要那是“日”谢恩就会喝酒。

然而今晚是他第一次一瘸一拐地回到家中。

鞋底的碎石在拉扯着他的脚步,每走几步他都要喘上一会儿。湿冷的草地宛如塞壬的歌声般诱惑着他,就连嘎吱响的碎石都像在发出邀请。谢恩现在只想停下来,栽倒,然后在路上失去知觉。当牧场那昏暗的灯光终于映入他的眼帘时,他几乎都要崩溃了。

回家。

上床。

然后睡死过去。

厨房的灯是灭的。谢恩肯定所有人都睡着了,于是他艰难地掏出了钥匙,然后推开了前门。客厅的灯竟然还是亮着的。

“谢恩?”

草,草,草。

他那迟钝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今天是周五。而且从微波炉上闪烁的红字上来看,现在已经接近夜里十一点了——比他应该到家的九点半晚了太多。他每周的这时候都应该在家里陪着他的教女,让他的姑妈与她男友一起在酒吧里放松享受的。

“我本想和你谈谈你回来的时间,”玛尼愤怒的声音飘了过来,穿过厨房,越来越近,“但你这次实在是太晚……”

谢恩刚刚甩掉了他的鞋子,然后在玛尼进门的瞬间撞在了衣帽架上。

“我的天啊。”她喃喃道。

谢恩用没被打肿的那只眼睛斜视了她一眼。卷曲的褐发被扎成一条侧辫以便入睡,身上是薰衣草色的睡衣,而她起皱的手上的关节已被她自己捏的发白了。

她随时都会因为他而崩溃。现在的任何一个瞬间。

“谢恩!”她松开了苍白的关节,然后冲到了他面前,甚至撞翻了一旁的椅子。“你怎么样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你还能撑住么?别管你的鞋子了,你先在需要坐下,让我来帮……”

……就是这样。

谢恩躲开了她想要把他扶到桌子边的手。“小心点!”他喊着,她好意的帮忙触动了他肩膀的拉伤。

泪水灌满了她的双眼,她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到底是怎么了?”

他拉开了她的手,扶着墙走进了厨房,然后缓缓陷到一把椅子之中。

“谢恩·丹尼尔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坚持着,声音开始有些发狂。

“撞到门上了。”他讷讷地答道。

“刘易斯在我不在酒吧时打了个电话,而且他说你在和农民比尔吵了一架后就离开了酒吧。吵了一架,谢恩?只是吵了一架?”

“是门。”谢恩重复着,闭上了那只完好的眼睛。

比尔,没错,那就是那个混球的名字,至少是他在这个镇上的名字。谢恩以前并不能记住这个称呼,只是在心里喊他“那个农民”。

“门?”玛尼尖叫了起来,“你明明是打了一架!”

“嗯。”

现在,说出每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艰难。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现在看起来像是个勉强能走路的丧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他/妈再提今晚的事了。】

谢恩拼尽全力从桌子旁边站起身子。他成这样并不是玛尼的错,但是发出的每一个音节,每一次呼吸都让他后悔自己没在离家半里的碎石路上昏倒过去。但他没想到这一动作暴露出了他手背上被树皮隔开的那道深深的伤口。

“天哪。”她捂住嘴小声惊叫道。她摇着头,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比尔干的?鲍厄里农场的比尔?天哪,这一定不是真的……”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让他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他推开了桌子,然后缓慢地走向了走廊。他的腿没有受伤,但那对着肾部的一击使他一侧的腰都像是瘫痪了一样,因而他必须强撑着才能不瘸着走。

他们为什么要他/妈/的叫他比尔?他自我介绍叫威廉姆,而威廉姆听着更合适那个混球。

“谢恩,”玛尼跟在他后面,一如他所猜的那样,“谢恩,我只是……”

“是我起的头。”他喘了一下。

她向前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不合理啊。这根本就不像你的风格,是什么会激的你们……”

“玛尼!”他喘着粗气喊道,像是一个泄气的气球,“我们都醉了,好吗?都醉了。”

“不可能!我了解你,谢恩,我知道你每次都不会喝醉到要打人。你到底隐瞒了什么?是比尔先开始的么?哦天,那真是太糟糕了。我们一直都在事业上有来往,而且他一直都表现得那么专业而迷人。不过,他确实在几年前和莫里斯发生过争执……”

谢恩肿胀的眼睛烧了起来。他把头靠在门框上,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这都是我的错,好吗?别管了。”

“不好!”玛尼喊道,“我们要先清理你的手和你的眼,还要给你冰敷,然后你就要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我、们、喝、醉、了!”谢恩吼了出来,“今天就是这么操/蛋,而且没错,就是我挑起的。你现在高兴了?看在他/妈/的上帝的份上,让我上床睡……”

“玛尼姑妈?”

瞬间,两人停止了争吵。玛尼猛地转过身去,而谢恩仅他脖子所能将脑袋转到了最大的角度。

贾斯就站在走廊最深处,一手提着打满补丁的熊猫的耳朵。她穿着一条紫色的蓬蓬睡裙,像玛尼一样将她深色的长发扎了个侧辫。然后,她的眼睛锁定住了谢恩的脸。

她的下嘴唇开始发抖,“谢恩叔叔?”

那个表情,我的天啊,那个表情。她声音里的恐惧像是穿过谢恩胸膛的一条带刺的锁链,比威廉姆的拳头还让他痛苦百倍。

【生日快乐,加勒特。】

“贾斯……”他喃喃着,脑袋再一次靠上了墙壁。

“谢恩叔叔会没事的。”玛尼迅速说道,然后用她睡衣的袖子擦了一把眼睛,“宝贝,你该上床睡觉了。”

“你受伤了。”她小声回应道。

然后她跑向了谢恩,用小小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腰。谢恩开始猛吸气,强忍着因为疼痛而想骂人的冲动,回抱了贾斯。尽管她才九岁,还不到32公斤,但现在却像压在他胃部的铁砧一样沉重。

“宝贝,”玛尼重复道,蹲下身子,轻柔地去拉扯她的胳膊,“他现在受了很重的伤,你这样抱着他会让他很疼的。”

贾斯像触电一样松开了她的双臂。

“我不是有意让你疼痛的,”她说,嘴唇再一次开始颤抖。她无措地用双手抱紧了自己的熊猫。

谢恩长出了一口气:“你没弄疼我,孩子,没关……”

“贾斯,你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了。你可以明天早上再看你的谢恩叔叔。”

他用完好的那只眼看了玛尼一眼,但她无视了他的沮丧。她理了理贾斯的头发,然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是谢恩目前做不到的事——然后让她走回到走廊的尽头。

贾斯停顿了一下,最后一看一眼谢恩。

“我爱你。”她低声道。

谢恩想回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空气从他的嘴中呼了出来。

贾斯把熊猫抱在了胸前,转过身去,然后踏在了她房间里的硬木地板上。

“我们现在来清理伤口。”贾斯刚走,玛尼就命令道,而谢恩完全失去了争辩的力气。

然后,他和玛尼站在了明亮的浴室里。他斜视着镜子上炫目的彩灯,看到了自己凄惨的镜像。他的另一只眼已经成了深紫色,眼睑的大小是正常的三倍,正好匹配得上他浮肿的嘴唇和下巴,以及他眉毛上一道已经凝血的裂缝。

玛尼打断了他的顾影自怜,拉开了镜子后从柜子里拿出了急救箱。她开始清理他的手背,在水池里用水冲洗之后又摸了些刺激性的药水。在摸了三层杀菌药膏后,就用纱布包扎了起来。整个房间只能听到灯泡的滋滋声与他姑妈安静的呼吸。

谢恩闭上了那只眼睛,用黑暗使自己好好放松下来。在这一小时里,他终于意识到了他还是醉着的。

还好玛尼只能看到他脸上的创伤,看不到他衣服下遮盖的淤青,还有他那像是被威廉姆扭了整整一圈的肩膀。她一直在处理他的伤口,最后在他的前额上贴了一块小小的创可贴。

“现在,”她一边说,一边将创可贴用力按了上去,然后直视着谢恩的脸,“我会给你拿点水到你的房间,而你今晚就好好休息。”她拿出了一瓶布洛芬*递给了谢恩(*译者注:布洛芬是一种镇静剂,可止痛),“但是谢恩,咱们还有话没说完。还有,如果到周一你还不能把胳膊举过头顶,你就要去看哈维医生了。”

她踮起脚,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就像她对贾斯做的那样,然后静静地离开了浴室。

看来她是不可能任他自生自灭了。她就不能让他的伤口发炎、化脓,然后让他长睡不起吗?那才是他应得的。不,她必须要照顾他,像母亲一样清理他的伤口并亲吻他的额头,而他已经太久没有被这样亲过以至于都忘了该怎么接受了。而且她还必须安抚加速,必须也像母亲一样照顾着她,因为他肯定完成不了父亲的那份义务。

在她拿完水并喂谢恩吃完药后,他终于可以爬上床,像在购物袋里摆放鸡蛋一样精确地挪动自己的位置,然后瑟缩着躺在了枕头上。

在他睡着前,他看到了一副画面。

他的床变成了一片潮湿的土地,他甚至能闻到泥土的腥味。他再次看见了威廉姆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睛牢牢地将他禁锢了起来。随后,当他的身体即将陷入真正的睡眠之前,他感到了一只手压住了他的锁骨,并将他摁在了一棵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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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威廉姆,你的脸怎么了?”

威廉姆认为这是一个很平常的问题,虽然有些粗鲁。但如果有个人有权问这种好管闲事的问题的话,那这个人就是他的老妈。

“和某个挑衅者发生了些摩擦,”他淡淡地说,然后喝了一口石榴味的桑格利亚汽酒。

老妈盯着他看,仿佛他长了另一个脑袋。

他瞪了回去。安吉拉·鲍尔,通常被周围人叫作安吉,非常熟悉她那在儿童时代总带着一身淤青和血迹回家的儿子。但是,到现在他总该成长一点了吧。

【所以我学习的速度很迟缓。】

“威廉姆,你去看医生了么?”她用凌冽的目光瞪着他问道。

“没那个必要。”

“看我手指,这是几?”她举起了自己的手,摆在了他肿起的眼睛的那一侧。他试着转动脑袋去看清楚,但她放下了胳膊,叹了口气。

“我不想这么说,威尔。”格雷琴在厨房的另一侧说道,“但我觉得那个挑衅者赢了。”

如果不是过于疼痛,他本可以翻个白眼。

“嗯啊,”他应付着,将空酒瓶放在了大理石工作台上,“我把他彻底打趴下了。”

她挑了下眉毛,似是在发出赞许的声音,然后继续把蘸了许多芥末的鸡蛋塞进传送管道之中。

格雷琴是他妈妈的大学室友,运营着面向所有老妈的餐饮公司,为她们提供食物和劳力。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能招待十四个团队的大厨为什么总在周日早上拜访他家,不过她现在已经成了他家固定的一部分了。

“威廉姆·约瑟夫·鲍尔,”老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袋冻豌豆,“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白痴。”

“老妈,这些淤青都是两天前的了。我已经冰敷过了,很快就会褪下去的。”

她叹了口气,把豌豆丢回了冰箱,并用脚踢关上了冰箱门,然后双手叉腰,转到他跟前,“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今天竟然敢像个长坏的茄子一样出现在这里。”

“这里”指的是他爸妈在祖祖城郊区的大而美好的房子,而“今天”指的是周日的早午饭。

“我也不想这样,”他伸手去接传送管道送来的芥末蛋,“我本以为这会给你的聚会增添些不同的颜色,老妈。”

格雷琴咬着嘴唇忍住不笑出声,但还是被他老妈瞪了一眼。威廉姆则用那只完好的眼睛向她眨了眨。

“我保证,”老妈交叉着手臂,然后重重地跺了几下脚,“你爹一定是在你出生后摔了你的脑袋,然后让我们所有人一起承担这后果。”

“关我什么事?”他老爹的声音从大厅里传了过来,“他自己摔了自己脑袋好多回了。”

威廉姆拿了另一个芥末蛋,然后咬了一口。还好鸡蛋没有硬到让他的整张脸都感到火辣辣的疼。谢恩第一拳打得太重了,他在第三天还能感觉到疼痛。当他抬起头看时,他爹走进了厨房。

不像他那穿戴着珍珠和太阳裙,精心打理过发型和妆容的老妈,他的老爹,大卫·鲍尔,就穿着一条海军短裤和印着“鲍尔财政”的POLO衫。他看到威廉姆后,吹了一声口哨。

“儿子,”他说道,语气里满是责备,“我还以为军营生活已经把愚蠢的打斗驱赶出你的脑子了。”

“别逗了,你是说他还有脑子?”老妈说道。“威廉姆,今天去和你爸打高尔夫去吧。”

“什么?”威廉姆和老爹一起喊了出来。

“我这儿现在不欢迎你,”老妈说道,“你这样会吓到孩子们的!”

“安吉,”老爹将一只手搭在了老妈的肩上,“威廉姆讨厌高尔夫。”

“行吧,我这人知趣得很,”威廉姆拿起了他的夹克,“那我还是直接回家了。”

“不行。”他们同时答道。

他叹了口气。

“‘周日签到’就是这么吓人,”老爹皱了皱眉,“你知道的。”

他的确知道。

从他搬到波普斯的旧农场并给它起名为“鲍厄里”之后他们就有了这样一个传统。老妈在他搬进三个月后的探视中发现他每天都在吃格斯酒吧里卖的便餐和披萨后,提出要他每周日都要签到。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参加过NA的聚会了,因此就用周末签到来替代。

看样子四年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们放宽心。

“楼下还有几件你的衣服,”老妈说,“赶紧去换上,别耽误你爹的行程了。”

威廉姆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来真的?”

他的家长交换了一个表情,这是从他记事开始两人就在用的一种远程交流方式。“是的,赶紧去吧,儿子。”

威廉姆嘟囔着走向了楼梯:“我觉得你俩还当我是十三岁而不是三十岁。”

老妈并没有否认,只是哼了一声,像是在说如果你真的会蠢到以这种样子回到家里,那就应该清楚自己会被这样对待。

十五分钟后,威廉姆穿着卡其色短裤和一件公司的POLO衫坐在了老爹的红色运动轿车的副驾驶位上。如果你问老妈,她肯定会说买这个就是他“失去了作为中年人的理智”的标志。威廉姆则觉得他只是厌倦了在环保型汽车里慢慢摇的感觉而已。

“说起来,”在前往城市俱乐部的路上,老爹问了起来,“你和谁打了?”

“没有谁。”威廉姆下意识地撒了谎,像他还在上学时常做的一样。

“所以说没有人揍了你的脸和你的肋骨?”

威廉姆试着不在脑海里第五百遍回放那场打斗,试着不去回忆那时的兴奋与谢恩充满愤怒的深色眼睛,还有在暴力的催化下两人之间那变得暧昧的紧密距离。在过去四年里他都在克制对暴力的欲望。这此经历比他之前打过的所有的架都要畅快。

“威廉姆,”老爹将他从回忆拉回了现实中,“我是说,这种鲁莽的行为会给你惹上麻烦的。”

“就这一次。”他将手叉在胸前,但马上就后悔了。从周五以来他就没能真正地进行一次深呼吸,因为他背上肩胛骨中凸起的那块骨头还在因为谢恩的击打而作痛。

“哦。”老爹说。

威廉姆转过去看了看他。和威廉姆小时候相比,他瘦削了不少,时光让他日渐消瘦。他的头发已是银白色,而且和他儿子不同,他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威廉姆开始在思考俱乐部里那些小子们该怎么想他这个干净且得体的老爸有着这样一个满身纹身与淤青的儿子。

【只是另一个悬而未决的谜团罢了。】

“是这样,”他试着消解他老爹的疑虑,“我喝醉了,然后打了一架。这就是我做的一切。”

“打断别人骨头了么?”老爹怀疑地问道,“因为距你上次因为打架而被抓已经过去五年了,托尼已经退休了。我不知道他们新招的那个女实习生能不能帮你解决这次的麻烦……”

“老爸,”威廉姆有点不爽,“我不会被抓得。老天,我就是和另一个家伙来了场一对一的单挑,而且你觉得……”

“那家伙状况肯定更糟。”老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道路,“他们通常都比你惨。”

威廉姆看向窗外,被负罪感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说的确实没错……】

“你已经三十岁了,也该长大了,儿子。”

威廉姆无言以对。

“那个,我们是和谁打球啊?”他试着换了个话题。

“马修一家。”老爹已经将车开进了俱乐部的铁门中。“这应该是你妈想让你来的另一个原因。”

【听着不像什么好事儿。】

威廉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看起来马修一家是一对同性恋夫夫,而他们和大卫见面也是为了讨论他们的烤面包帝国。

“哦哦哦,大卫!”尼克·马修向他们打招呼,“你这是雇了一个保镖么?”

威廉姆和他们打过招呼,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们俩简直就是营地上一道彩虹光谱。

威廉姆并不介意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男人,真的。对他而言,那些人大多只是笨蛋而已,但如果对“坏事”和“好事”报以同样的欢呼与喝彩都能让你情绪高涨的话,那你就能和他们愉快相处。但是对于不处在同一波长里的人来说,他们的过分夸张的性感装束只会让自己坐立难安。

“威廉姆,这是尼克和狄雷尔,‘棉花糖烘焙店’就是他们开的。”

威廉姆和他们握了握手,然后就注意到狄雷尔脸上嫉妒的表情,因为尼克一直在打量他。

很好,看来是一对没有安全感的情侣。

“很高兴认识你们。”他脸上没有一丝微笑。如果他笑了,那他的嘴唇一定会开裂上百次。

“威廉姆是我的儿子。”在他们开着小车前往高尔夫球场的路上,老爹解释道。

狄雷尔停顿了一下,脱口而出:“卡梅隆的威尔?”

日。

卡梅隆。

这帮贱/人当然他/妈/的认识卡梅隆。

卡梅隆是他的前任未婚夫,而当时是他父母拆散的他俩。

“嗯啊。”威廉姆冷冷地回了一句。

“哇!”尼克兴奋的说,“天,我们都很喜欢卡姆!三月份我们在骄傲集会上遇到了他,天哪……”他又看了一遍威廉姆,将他的伴侣惹得更生气了,“天,我们都没意识到你那么……”

“威廉姆?要不你来开车?”老爹打断道,拔出了车钥匙。

“好啊。”威廉姆一把夺过钥匙,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一样,然后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老妈为此付出代价。

不顾尼克的迷恋和狄雷尔的冷淡,威廉姆成功将话题从他和卡梅隆那灾难般的婚约转移到了大卫公司提供的会计软件和金融服务上。而且那两人都是出色的高尔夫手,在击败了鲍尔父子后,他们似乎已经认可鲍尔财政所提供的服务了。

威廉姆就这样忍着,像忍受周末签到一样忍耐着。

还好他能同时想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除了点头和发出些赞同的声音以外,他完全不用操心公司的事,所以还能顺便回味下那双愤怒的绿眼睛,和两人在树前脸对脸对峙时谢恩的血的味道。在冗长的市场营销讨论时,他心猿意马地磨蹭着手指,感受着当时谢恩头发的触感,那灼手的头皮,还有那兴奋的喘息声。

“那么,”老爹一句话将他扯回到现实,“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喝咖啡,顺便签完那些文件,这样如何?”

“没问题。”狄雷尔一边说一边握手。尼克和狄雷尔总算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了。

威廉姆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老爹兴奋的步调。

“恭喜啊,老爹。”坐上他们的运动轿车后,威廉姆说道。

老爹转头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笑容,连脸上和眼角的褶子都笑得更深了。

“其实你没必要每周日都去和你妈吃早午饭来签到的。”他说道。

“得了吧,我可不擅长这种商业应酬,老爹。”威廉姆将身子陷进了座位里。直到他爹将引擎打着火后,他才继续说,“而且,你们其实可以……就是,来我家吃顿晚饭或是别的什么。我会烤牛排的,而且你们也能参观下我的农场。”

他爹脸上的喜悦褪去了一些,“儿子,你知道我们有多忙的。也许你妈会什么时候去看看你的吧。”

“啊,我就说说,不在周日吃早午饭或打高尔夫并不会毁灭世界。我还有牛要喂,太久放着他们不管会出事的。”

“那你雇人呗。”老爹干脆地说。

威廉姆眼睛都瞪圆了。一个幽灵,一个缺少帮手的幽灵,自他上一季扩张了规模后就在他农场上空徘徊,终在这一瞬间魂飞魄散了。

“对啊,”他眼睛看向了窗外,“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农场帮手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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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超市关门还有两周的时候,卫生巡查员的到来已经显得无关紧要了,但莫里斯突然发神经似的要通过一切并不存在的检查。谢恩负责将漂白剂洒在冷藏柜的排水口。这工作非常麻烦,但管他呢。他的老板看来是认为他那可怕的外表并不适合顾客服务业务,而如果他觉得呆在乔家的后房算是一种惩罚,谢恩也懒得去纠正他了。

漂白剂刺激着他的眼睛,让他开始思索这东西要是喝下去喉咙会是多么难受,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又会持续多久。他又开始想到底是喝漂白剂还是被纸箱打包机压扁更痛苦。他可以藏在打包机里面,然后等着有人来关上金属门,按下控制按钮,然后他的身体就会被压成木瓜,且没有人会发现。

这只是谢恩呆在这倒霉的商店里产生的诸多幻想之一。

一些人把这些称为侵入性思维*,“侵入性”这个词暗示了这种想法是不受欢迎的(*译者注:侵入性思维,是指一类无法控制的负面想法,如站在楼顶向下看时会产生的想跳下去的冲动,绝大部分人都会产生侵入性思维,但严重者会发展为强迫症)。但对谢恩来说,这种病态的小游戏只是一种消磨闲散时光的方式罢了。经过成卷的工业强度的塑料包裹是,他幻想着将它缠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把自己挂到冷肉仓库里。或是站在送货卡车的视野盲点区,让履带碾碎自己的骨头,而司机只会以为自己压到了一块凸起的地形。

他从水池的架子上去下了软管,接上水后开始冲洗地面。蓝色地板上的漂白剂混着清洁剂泡沫一起被冲了个干净。

当他周一回去上班的时候,莫里斯把他赶回了家,并让他整整三天都不要露脸。他认为谢恩看着像个死人,对他的工作环境来说完全是个负担。不过,谢恩很清楚店面受益在下降,现金已所剩无几,而且莫里斯肯定会抓住一切克扣他的薪水。比如这次,克扣他三天的薪水。

这种挫折并不能阻止他用自己可怜的积蓄换回一瓶瓶的威士忌。即便有自我疗养的时间,那也要在你被打入地狱之后才能进行。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今天又是周五了,距离上次斗殴正好过去了一周。他和威廉姆现在还不能进去Stardrop酒吧,但这并不算太糟:他可以自己去码头喝酒,一如他经常做的那样,也许也是他上周五应该做的事情。他从不担心一个人会做出什么蠢事,但在公共场合呢?如果他醉醺醺的大脑认为去弹一个陌生的纹身肌肉男的额头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那该怎么办?

加勒特一直都不喜欢暴力。虽然他会在系统在游戏存档了一半时崩溃后把游戏手柄摔到墙上,或者是一边看浮夸的美国职业摔跤比赛一边吃披萨,亦或是在曲棍球比赛队员发生争执的时候幸灾乐祸。但是对于发生在眼前的暴行?

【酗酒后互殴。真他/妈/的是个纪念他生命的好方法,你个混账酒鬼。】

谢恩本人对暴力并不陌生。他出拳揍过别人,也被别人用拳揍过。十五岁那年他就处理过被揍黑的眼圈和被打断后愈合歪了的鼻梁。但他还从未被人按在地上捶,之后还得在黑夜里一瘸一拐的回到家中。草,他之前从没体会过真正的暴力。相比之下其他的就是小打小闹。上周五晚那一拳和一戳直接把他送到了哈维的检查室。

自己真是太/他/妈的蠢了。

还很危险。

还很疼。

谢恩止不住地想着。

他不想这样。这感觉像是背叛了他最好的朋友和他所代表的一切。但他从没感觉到自己是那么鲜明地活着。在威廉姆愤怒的拳头砸下来的时候,激增的肾上腺素使他大脑感觉轻飘飘的,意识宛如脱离了肉体,远远地看着身体机械地踢腿挣扎。

直到那个蠢货停止了殴打并离开后,巨大的痛觉和意识终于撞向了谢恩的身体,宛如一颗巨型陨石。

他拼命不去回忆威廉姆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的感觉,他斜靠过来时说话的声线,还有那句冷到骨髓的耳语“你、很、喜、欢。”

他当然不可能喜欢。

……大概?

谢恩转了转肩膀,还是像早上感觉到一样酸痛,感觉像是搬运了一卡车的大箱子。

啊啊,好吧,他的确喜欢那种感觉——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加勒特的在天之灵又不会跑来检查他脑子里到底是哪根弦烧坏了。而且考虑到那天痛苦的回家之路,这样承认也不会将这段经历转变成在森林里愉快的散步之旅。只是这个人终于给了谢恩他应得的惩罚,而不是他不配获得的同情,或者是做作的忽视他的行为并为他找各种借口。那就是一个为他哀号后用行动迫使他为曾犯的罪孽忏悔的混蛋而已。

【比如在在那个不想让你酗酒的人的生日当天喝得酩酊大醉。】

谢恩拿起了地板拖,试着清理掉关于那场斗殴的所有念头。

这太困难了——当他的拳头残忍地打在了威廉姆的下巴上时,他在几年前就变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重新出现了象征着生机的波动。

他确实应该感谢那个家伙。

他在瓷砖上挤着拖把里的水,因为他怕旋转的拖把甩干桶会在他脑子里转成一道飓风。

当他的工作结束后,谢恩从乔家超市的大门里走出,一把扯掉了他的帽子,然后塞进了口袋里。他用手理了理被压扁的头发,然后垂着头开始往回走。这是星露谷的灿烂的夏日。在不久前的热潮过后,现在的温度变得十分怡人,暖风拂面,海鸥在夕阳的余晖下盘旋鸣叫。在超市旁待命的运货卡车低声隆隆作响,然后它的金属门被砰地关上。这声音是一种怪异的舒适:意味着谢恩工作日的结束。

“嘿,废物。”

一个舒适的声音响了起来。

谢恩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只有心开始狂跳。

他刚刚不还在生产间里回味着那场互殴么?他还想着要感谢这个家伙?那为什么只是听到威廉姆的声音就让他的肺卡住了?

【无视他。只要无视他。】

不用回头看,谢恩就能感到他在从背后靠近自己。他能听到人行道上传来的缓慢而稳健的脚步声,在他好不容易想起该怎么走路的时候,他才明白威廉姆还在跟着他。

还是那么缓慢而稳健。

谢恩的心跳得更快了。这混蛋为啥就不能说他该说的话?他为啥要像个顶尖的猎食者一样跟在后面,不慌也不忙,但很显然谢恩是那唯一的猎物。

在不安感即将溢出来时,威廉姆终于和他并排了。

谢恩只顾沿着人行道的线走着,暗里担心威廉姆会不会听见他狂跳的心脏。“不管你想干啥,我都不管你。”他说着,眼睛还瞅着地面。

威廉姆的声音听起来信心满满又四平八稳:“那你应该不会拒绝一场和平的对话吧?”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直到谢恩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头。

威廉姆的右眼圈还是黄绿色的,宛如谢恩镜像的淤青,但他其余部分看起来都完好无缺。今天,他那遮脸的长发被扎成了一个丸子头,全身穿着紧身的黑色T恤,谢恩还多看了一遍他花花绿绿的胳膊。他真的用拳头走了这样一个东西的脸部吗?

他还注意到威廉姆手里拿着一个冷藏箱。威廉姆打开了盖子,让谢恩展示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十二瓶被碎冰包裹着的黑色玻璃瓶。

谢恩差点就要因为放松而嗤鼻。看来这混蛋并不是来逮他的,也不是来在他喝醉后嘲讽他,并观赏下他还能作出什么能媲美弹额头的愚蠢行为。他别过脸去,无视了那些啤酒。

“如果你还想打架,那就等我脱下这身工装。我还要穿着它再领两次薪水。”

威廉姆看起来没有生气。他关上了冷藏箱,然后再次改用单手拎着它,“也就是说,乔家关门后你也要失业了,是么?那可真糟,但我并不会因为眼中钉的离去而难过的。”

这次谢恩真的嗤鼻了。好像某些农民十分关心他是否会失业一样。

“听着,”威廉姆说的,“关于上周那件事,是我错得太离谱了,”他看着谢恩说道,“我脑子出了问题。事情本不该这样的,我就是个混蛋。”

谢恩加快了脚步,“没事儿。”

“喂,”现在轮到威廉姆嗤鼻了,“你跑得跟他/妈/的兔子一样快。你也打回来了啊,你都不为我脸上的黑眼圈沾沾自喜么?再说了,这可是免费啤酒。你不想要么?”

谢恩停了下来。“听着,”他声音颤抖着,“我说了,没兴趣,懂?”

威廉姆也停了下来。

“没兴趣啊,”他重复了一遍,眉毛挑了起来,“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因为,我本不想告诉你的——我很有兴趣。”他把啤酒推到了谢恩的胸前,“记得还我冷藏箱。”

然后他就调头走开了。

偏执狂,谢恩看了看他的周围。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人看见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抱紧了胸前的塑料箱子。

【还他冷藏箱?】

他已经中套了,而且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个套。

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好吧!”威廉姆没走几步,他就大喊道,“来吧,和平对话,或者啥都行,然后自己把这该死的箱子拿回家去。”

威廉姆转过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很高兴你选择了这种外交渠道。”然后他收起了笑容,转了转脖子,又揉了揉自己被谢恩撞到的肩膀,“你胳膊和别的地方怎么样了?”

谢恩抱住冷藏箱,“还好。”

威廉姆一边揉肩一边打量了一圈谢恩。然后,他耸了耸肩,“那咱就去码头吧。我正好能顺路看看我放在那儿的蟹笼。”

还没等谢恩回答,他就走了起来。

谢恩又看了一遍眼前的路,还是一如既往的荒凉,除了令人困倦的夏日噪音外,什么也听不见。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拿着冷藏箱的姿势,跟上了威廉姆,心里却升起了一丝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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