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熊猫

是我用真实的编造了谎言

【谢恩/男主】Star Burst (8)

见家长进度(1/2)。

星爆:

本文CP是谢恩/男性玩家,第一次阅读请一定要看预警!一定要看预警!一定要看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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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用【】标记的内容为角色的内心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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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珍珠龙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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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章,出现了被打屁股的危机。

预警关键词:

——单身律师

——老妈之罪

——厚脸皮的农场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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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谢恩在午餐时拿出他珍藏的威士忌已经过去了两天。现在,两人改变了傍晚的日常活动内容。他们用几杯小心翼翼倒满的小酒杯替换掉了啤酒。他一直觉得这幅画面里出现的应该是律师,证券经纪人,或其它的白领蠢货——一群根本不允许自己享受握住酒瓶往喉咙里灌酒的乐趣的人。但现在,他就坐在他的农民老板旁边,坐在已经默认为他的木质低椅上,从岩石玻璃杯中小口地喝着威士忌。

就连第一次喝威士忌的人也不会独酌的。但在谢恩的眼里,威士忌注定是寂寞的饮料,而不是下班后随意嘬饮的酒水。

【你的老板,】他坚定地提醒着自己,注视着琥珀色的酒液,【不是你的朋友。】

因为每个人都会和老板喝酒。如果他眯起眼睛,那折椅上坐的甚至可以看成莫里斯,或是祖祖城店里的菲利普。那家化常常因折弯的姓名标签斥责雇员,并用教给耳背的慢性子的方式指挥着谢恩。

好吧,并不能这么看。

在这几次门廊饮酒会中,谢恩总是会看向威廉姆,试图想象着这家伙在那时恐惧万分地抓住他腰的样子,他被一点水惊吓得反应过度的样子,还有像甩掉毒蛇一样扔掉湿衬衫的样子。不过,这太他/妈难了。工作后的威廉姆很放松。他慢吞吞地饮酒,告诉田里发生的故事,用纹身的手指梳理头发,放声大笑。

坚强,沉着,和那天上午在树下的惊弓之鸟判若两人。

但这并不是说他是谢恩该管的事情。

周三的工作和平常一样:挤奶,鸡棚,以及正常的日常工作,除了从储藏仓库里出来的时候被威廉姆喊到了停放的卡车旁。

“这周我要出去送货。”谢恩靠近后,他这么说道,并冲着在围栏边上摆成一列的蓝莓篓点头示意。他打开了尾板,“来帮我装上去。”

谢恩爬到了皮卡的后厢上,将威廉姆递过来的蓝莓篓推到底部,排列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沉浸在肩并肩工作的协调节奏中。而后,谢恩看到一幅画面:碎石路的尽头升腾起一大团烟尘,而烟尘的来源是一辆银色的小轿车。

在他们合上尾板的时候,那个开车的人开始不停地按喇叭。

“次奥奥奥奥奥奥奥奥!!!!!”威廉姆咆哮道。

那辆车停在了房子旁边。谢恩的嘴唇因熄火的引擎干燥了起来。

【他在这边真的有个房地产经纪人么?】

坐在车里的女人举着一个小粉盒,娴熟地往嘴唇上补着口红。补完后,她啪得一声合上盖子,将粉盒丢进包里,然后打开了车门。一个深蓝色的打气筒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车破了一个平滑的洞。

走出来的女士正处中年。奶油般的红色口红与蓝色的连衣裙加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脖子上挂着一串白色珍珠项链。她将太阳镜推到了头顶,赞许地扫视了一圈农场,在看到威廉姆的时候露出了巨大的笑容。

“感谢上帝,你现在真的还活着。从你那天早上不接我电话后,我就一直很担心。”

威廉姆沮丧地叹了口气,将他的蓝莓篓放在了后厢上,走向了那个女人,并在她脸颊轻轻吻了一下。“老妈。真是个惊喜啊。”

谢恩举着蓝莓篓,石化在了那里。

【我,操。】

她优雅地收下了这个吻,然后——

“这位是谁?”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房地产经纪人。不,这是他以后不得不要见的人,为了再一次说明他的社交能力到底有多差而出现的人。

他调整了最后放的篓的位置,心狂跳不止。他大致想起了上周五两人闹矛盾之前,威廉姆在门廊上说的话。大概是他老妈会逼他吃早午餐,参加了许多慈善组织,还会强迫你喝水果酒。当时,他很难想象出她的样子,但现在一点问题都没了。她就是那种你一看就会这么想的人:社会。

不过,就算不提威廉姆和他老妈之间那显而易见的血缘关系,看他们站在一起——同样的金发,同样的肤色——谢恩还是得挣扎着接受了这位文雅而精致的小妇人生下了他那位纹身的大块头老板的事实。

威廉姆搓了搓脖子后面:“那是我新雇的帮手,谢恩。老妈,你不能就这样——”

“你好!”她热情洋溢地喊道,并冲他挥手。

威廉姆吼道:“老妈。妈!!!停下!他现在忙着呢!”

“胡说,我现在只想去会会他。不过,也差不多是你该在这里寻找帮手的时候了。”

谢恩咬紧了嘴唇。他知道他应该从卡车上走下来,然后开始自我介绍,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但他不确定他做得到。他对自己的身体太熟悉了:他会在下来的时候被绊倒,出个巨大的洋相。

“丹尼尔斯?”威廉姆一边说,一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来这边一下。”

谢恩奇迹般顺利地爬下来。他走了过去,手心汗涔涔的。

威廉姆转了转眼睛。他的表情变得更糟了,但还在容忍着身边这位小个子女人:“丹尼尔斯,这位是我老妈。老妈,这位是谢恩·丹尼尔斯。现在你能不能停止——”

“谢恩!我是安吉·鲍尔。很高兴认识你!你能不能帮我个小忙呢?”然后她向威廉姆投去了谴责的目光,“因为我的儿子并不会给他的妈妈提供帮助。”

谢恩眨了眨眼,“哦,嗯,好的。”他揉揉脖子,“当,当然。”

“太棒了。很明显你很懂礼貌。”

她转向了她的车,而谢恩转向了威廉姆。

【我真的对不起你。】威廉姆用口型说道。

谢恩瞪了他一眼。

安吉砰地打开了行李箱,抓起一个盒子,然后走过来将它塞进了她儿子的手里。“你周日缺席了,威尔。那太无礼了。”

他嘟囔了一句,在安吉回身去从车子里翻找更多盒子的时候走向了房子。

“呃,”谢恩说道,干巴巴的声音让他自己都嫌弃自己,“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她露出了一副明媚的笑容:“我儿子是不是一个好老板啊?你知道的,如果他不是,那我就打他的屁股。”接着她转头冲着房子喊道,“你现在还没大到我管不了你呢,年轻人!”

“老妈!”

“他很好。”谢恩的脸烧成了粉色,“工作也很好。”

她赞同地点点头,并在他手上放了几个箱子。从纸板箱的缝隙中谢恩看到了一些派,它们美味而温暖的气味也升了上来。

“这些,嗯,是你做的?”他问道,努力搜寻着礼貌的话题。

安吉语调软了下来,“是我做的!”她关上行李箱,又移到副驾驶,拣起一只雅致的小手提包,“你带一个回家吧?”

“哦,我的意思不是——”

“因为我做的够一个军队吃了。”她眼睛转向了房子,“反正我那个只会吹胡子瞪眼的高大的儿子也吃不完它们。拿一个吧,别客气。”

“好的,”谢恩小声地说,不想因拒绝而冒犯她,“谢谢你。”

安吉走到了门廊上,后面跟着谢恩。她对着空啤酒罐叹了口气,用脚趾碰了碰空罐。“威廉姆!看在老天的份上,儿子,我可不是在猪窝里把你养大的。”

“老妈,我是个单身汉!”他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你要是不喜欢我房子的样子,就事先告诉我啊。”

她走进厨房,粗略浏览了一下:“男孩们,你们吃午饭了么?”

威廉姆正靠在冰箱门上:“没有,我们在工作。正午的时候我们才吃午饭。”

“你有没有存——”

“我存的有吃的。”

她抱起了双臂:“不准顶嘴,威廉姆·约瑟夫。”然后冲桌子点了点头,“谢恩,亲爱的,放到这里来就行。”

谢恩放下了盒子,感觉自己笨重不堪。他在想安吉知不知道两天前他和威廉姆在厨房一起吃了午饭。绝大部分人大概都会觉得在门廊上吃饭休息更舒服,但经历了一上午的曝晒,进到屋里吃饭十分清爽。他们昨天甚至聊了更多的话题……

【因为她光是看看椅子的样子就知道你的屁股坐过他家的凳子。】

威廉姆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冲他挥了挥手:“丹尼尔斯,如果你想回去——”

“什么?你准备不让他吃饭了么?我真为你感到羞愧,威尔。”

听到这话,威廉姆抬头看向了天花板,脸上是一副恨不得现在就死在这里的表情。

“我——我没事的。”谢恩结巴了起来,“我不饿。”

“谢恩,你别理他,宝贝。我来做午饭。”安吉坚持道。

“他都说了他不饿。”威廉姆说。

“是么,你们男孩子明明是永远都吃不饱的!”

威廉姆举起了双手,“行,随你。做饭吧。做你们女人的事情。我还要回去继续刚才的工作呢。”

她放下了手提包,开始去拿平底锅和炊具。

“来吧。”威廉姆抱怨道,跺着脚走了出去,并向谢恩点头示意他跟上。

这直截了当的命令让他如释负重。终于不再是他不得不去应付的开放式指令了。不再是接受了显得贪婪,不接受又显得粗鲁的食物了。也不再需要他的即兴发挥了。不,这只是个单纯的命令。漂亮,抚慰人心的命令,将他从站立不安的厨房里拯救了出来。

他们刚出门,就听见了安吉的声音:“还有,扔掉门口那些瓶子!”

威廉姆扶起了篮子。

“对不起,丹尼尔斯。”在他们走下门廊的时候,威廉姆低声说道,“她就是这样。常常像个疙瘩一样突然就出现了。”

谢恩并不感到遗憾——走出房子只让他感到如释负重。他们两人独处的感觉很好,好到甚至让他也小小放肆了起来。

“没关系的,威廉姆·约瑟夫。”

威廉姆打开回收垃圾箱的动作僵住了一下。“哈,哈。”他讽刺地说着,将瓶子投了进去。

谢恩脸红了。也许这样做确实显得过分熟络。

“我猜我要,呃,回去继续我的工作?”

“是的。”威廉姆叹了口气,用手挠了挠头发,“只是……别让她在餐桌旁等你吃饭,不然她待会儿会尖叫的。对付老妈最好的方法就是给她一切她想要的东西。她不会停太久,只是久到足够让我丢人现眼的地步罢了。”他对谢恩做出了痛苦的表情,“除非你想今天早退,留我一人对付她温柔的慈悲。”

这个提议相当诱人,但有些东西阻止了谢恩去接受它。也许是威廉姆的表情——那神情仿佛是在建议谢恩把他丢给狂暴的狼群。

他摇了摇头:“我不想表现得失礼……她还想给我一个派什么的……”

威廉姆戳了下他的肩膀:“哥们,她的派真的特他/妈/的好吃。我不会怪你的。”

谢恩任他的手放在肩上,焦虑地看了眼房子:“那又怎样。”他说着,努力无视那轻微的挤压感,“我去吃午饭的话,就能获得点数什么的么?或者是下次就不用参加了么?”

“也是。操。我欠你个人情。如果有观众在场的话她就会收敛一些。”

当威廉姆终于把手放下去后,谢恩长出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

“好吧。”威廉姆说道。如果他意识到了那捏肩的动作让谢恩不舒服了,他就不会表现出来。“作战计划就是,随便做点什么就行。当她开始发牢骚的时候,我们就去洗手,吃饭,然后我会尽快让我们从那里逃出来。”

他的表情像是在扎起了精神上的腰腰带一样,然后走回了田地。

而谢恩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肩膀上的余温还在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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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威廉姆正以一种收番茄似乎能让他老妈离开这儿的态度玩命儿工作着。她总是干这种事情,虽然她也算是住在这儿的,但还是喜欢一声不吭就来个突然袭击。这种被监视的感觉真是太操/蛋了。

当他刚搬到波普斯的农场时,他的爸妈是用祝福与欣慰的沉默庆祝他独立的,但这份沉默持续了三个月。然后,为了给他个“惊喜”,老妈登门拜访了一下——正好看见他被牛尾巴打中眼睛的景象。为了阻止她的小题大做,威廉姆将她请出畜棚,并送进了波普斯留下的摇摇晃晃又没装修的屋子里。

比起她家里的大教堂天花板和闪亮的硬木地板,老妈评价说他住在这种房子里约等于是无家可归。她滔滔不绝地列出了一大堆需要完成的工作,仿佛威廉姆不知道这是多么巨大的工程量一样。

尽管如此,鲍尔家的人从不回避挑战。在第一个冬天,他忙进忙出,测量,招待,装修。在冬天即将过去的时候,她给他舒适而淳朴的房子拍了好些照片,并放到了家族实时通讯上面。

正如他和老妈参与的所有战争一样,惹怒她也是游戏之一。开端是春天他扩建了房屋后,她变身为缝合房屋破裂部分的缝针。她来到这里,像从事室内设计的拿破仑一样,给出一大堆设计方案,并扫平整件屋子,而他则跟惠灵顿公爵*一样更改自己的版图。(*译者注:惠灵顿公爵,是和拿破仑同时期的英国将军,在维多利亚战役与滑铁卢战役中两次重创拿破仑。)

不幸的是,除非他想加个二楼,否则他就没地方扩建房屋了,而背部的伤势使得附加的台阶成为了一种必定发生的事故。现在,他把游戏的规模缩小了许多,比如将东西放在他矮个子的老妈拿不到的地方,仅仅是为了看她那平日里泰然自若的脸部恼羞成怒的样子。有一次,他住在她家里,被她蛮横地摧残后,他意外发现了她所有的垫脚工具,并一气之下将它们全都藏了起来。那一天,她想要拿东西的叫声久久回荡在整间屋子里面。只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正当他在思考今天她会怎样破坏自己厨房的时候,安吉就出来了。她搬出了一把折椅,将它在门廊上摆成了一个金属三角,然后爬了上去,拿起勺子猛敲了起来。

威廉姆瞥到谢恩也放下了他的铁铲,脸上的表情跟面对绞刑架的人一模一样。

他倾向于认同这种心情。

他拧开了室外水龙头,开始冲洗手上的污垢。房屋那边飘来了一股混杂着焖肉、蔬菜、以及格雷琴做的酵母面包卷的气味。如果老妈能将格雷琴也带来的话,那至少就有了个像女王蜂一样能让老妈带上假面的人。他老妈也许会给人一种家务女神的幻觉,但事实上她拿来的所有食物都是别人赞助他爸妈的饭菜的一部分。

当谢恩来到水龙头旁边时,威廉姆带上的他的“社交”眼镜,估量了下谢恩的形象。

谢恩的T恤是用劣质纤维做的,浸满了汗不说,还沾了不少干草屑。他那深色的头发——天知道离上个业余理发师修剪后已经过了多久了——就黏在脑袋的侧面。他的脸部通红,下巴上还是那层刮过后又已经长出来的胡茬。每天都穿的廉价牛仔裤在膝盖的位置有一片深色的污垢,大概是他屈膝清理鸡棚的时候弄上的。

在威廉姆看来,这是任何一个真正干了活的人最正常不过的样子。但要是被他老妈抓到这个把柄,这就会变成随后几个星期里都能攻击他的万能牌。

“把你鞋子脱了,不然她会脱掉你的脑袋。”威廉姆看着谢恩的靴子警告说。上面全是泥巴,刨花,还有鸡粪斑点。

“操,”谢恩嘟囔了一句,从水泵旁走开,“她规矩真不少。”

他用湿漉漉的手指蹭了蹭裤子,在牛仔布上留下了长长的深色条纹,随后就走向了房子,不给威廉姆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威廉姆瞪着眼看他的背影,仿佛他正走在通往末日审判的路上。

【行吧,】他想着,挠了挠自己的胳膊肘,【往前走,然后溺死吧,你这个不领情的混/蛋。】

在他缓慢清洗的过程中,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了小臂上的纹身。那是一个程式化的天使坐在被荆棘与玫瑰缠绕的大理石石柱上的图像。天使的面部被明亮的光环遮住,手上则握着一把滴血的剑,每一滴血都变成了绽放在荆棘上的花朵。

波,他的纹身师,在威廉姆的身体还干干净净的时候创作了这副作品,作为回报一直支持波康复的威廉姆父母的礼物。

他刚才表现得像妈咪的男孩吗?好吧,操,不然谢恩应该怎么想呢?他老妈就像是从天边刮来的珍珠龙卷风一样出现,威廉姆只能遵循她的一切指令。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他老妈。他上小学时,因为一项荒谬的规定,被停学了两周,然后她老妈就闹到了让负责人引咎辞职。那时,她尽可能参加了所有的支持者俱乐部和家长教师协会。她也是在他前往海军新兵训练营的前一天晚上陪他熬夜的人,说不定还是唯一一个他可以没有顾虑地在面前哭泣的人。当他蹲在戈特洛前线那个鬼地方时,老妈的包裹总会准时到达,而且里面一定有温暖而干燥的袜子,一盘他最爱吃的饼干,还有写满家事的信件。

就让谢恩认为他是被虐待的吧。他老妈知道真相是什么。

威廉姆悄悄跟在谢恩后面,并在台阶处停下,脱掉自己的靴子。一半目的是想让他老妈再等他一下,另一半是因为他还没想好午饭时的作战计划。

老妈问谢恩什么时候开始上班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嗯,”谢恩的声音有些犹豫,“上周一……”

他这才意识到时间只过了一周半,然后将靴子摆到了一边。明明感觉已经雇佣他很久了。

威廉姆走进厨房,瞥到了这样的景象。他老妈不知怎的找到了她去年买的那件愚蠢的花边围裙。他还以为他藏的比上次好多了。这是两人之间另一个游戏——每当她走的时候,她总会留下极具个人特色的改进大礼包,而他则重新归置那些改动,并将它们藏到讨厌的地方。

她将一盘菜端到桌子上,夸耀着她身上那件象征着家庭生活的服饰。她做了一顿远超屋里三人能力范围的大餐。威廉姆弯下腰,又在她脸颊上亲一下,嘴唇沾上了三种不同的保湿霜和一层粉底。她闻起来是她自己最喜欢的味道,巴黎。

他捏了一下她的肩膀,拉拉围裙,朝她挑了下眉毛。

【你找到了。】

她回以一个得意的微笑,细微到如果不是她养大的人根本注意不到眼角的弯曲。

【那是当然。】这表情说道。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脱下了已证明过她的能力的围裙,在桌子旁坐下。

威廉姆又看了一眼正在以他最精湛的演技扮演着无声机器人的谢恩。他往盘子里舀着食物,视线尽量不和任何人接触,然后宛如食物能给他隐身能力一样吃了起来。坐在他斜对角的威廉姆则有样有学地模仿着他的动作。饭吃掉的越快,老妈回去的就越早。

咀嚼的时候,他准备在心里默数到十。刚数到三,她就发出了啧啧声。

“你上一次吃这么正常的餐是什么时候啊,儿子?”

威廉姆咽了下去。“昨晚。吃的冰冻剩披萨。”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她微笑起来。

威廉姆知道她想让他说些什么,比如介绍下谢恩,或者问些问题。她迫切地需要他开口说话。她以一种刻意的优雅切开土豆,并小嘬了几口茶,就好像一旁监视她的并不是她被刺激的儿子与儿子那沉默的农场工人,而是礼仪学校老师的鬼魂一样。

威廉姆任她扭着青筋。

在他即将吃完时,她终于轻轻咳嗽了一下。她的脚踝在桌子下交叉又分开,用柔软的鞋底剐蹭着地板瓷砖。

“说起来,”她说,“我们周日都在想你。”

【哦不,她不会的……】

威廉姆停下了正在挖蒜烤土豆的勺子。他能感到她正在聚集激光能量,然后像一个察觉到弱点的优秀战士一样,扣下了扳机。

“我给你打了回去,但你没接我电话,威尔。”

他叹口气,放回勺子。

“是,对不起。在下雨。外面信号太差了。”

她身体一震,发现了其中的谎言。威廉姆朝他眯起了眼睛,然后冲谢恩的方向瞥了一眼,用他能发出的最明显的信号说道:【别、在、这、里、说。】

她领会了他的眼神,然后肩膀放松了下去,仿佛是放下了激光枪。

威廉姆并不相信她会善罢甘休。在她能够试用另一种言语子弹进攻之前,他先发制人。“你带了什么馅饼?”

“苹果,蓝莓,还有桃子。”她皱了皱眉。

“不错。”他拽下一块牛肉,“谢了。”

他全神贯注于他的午餐上,而不是老妈。她并没被糊弄过去,压在他身上的眼神还重若千钧。他知道,她正在详细检查。在他吃东西的时候,她似乎已经评估到脸了。上面的皱纹是新长的么?有没有保持面部整洁?然后是他的手指,指甲,衣服,最后停在了他的胳膊内侧。

过了一会儿,她移开了视线。像往常一样,每当她发现很难一次性揪出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时,就会开始扫视房间,寻找话题,并在他刚刚咬了一口焖牛肉后发现了一个。

“这周我邀请亨利了。”

威廉姆被呛住了。在他咳嗽的时候,他看见了她眼里胜利的色彩。

“啊哈!你在躲避亨利!”

他拿起茶杯,将茶一饮而尽,用被噎得满是泪水的眼睛瞪着她。

“不,老妈。”他努力把气喘匀,“没人想见亨利。”

他今天不需要这个。他也不需要现在和他关系正模糊不明的谢恩听到一点点她老妈的做媒。

“是么,我觉得你不妨一试。你知道的,他是个律师。很有学问。”

头疼快要炸开了。“老妈……”

“怎么了?!”她抬高了声音,噘嘴说,“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儿。我很担心。”

这可恶的噘嘴完全他/妈/的就是在演戏。而且这甚至不是演给他看的——这里现在纯粹成了个该死的舞台,因为她有了一名观众。他认为如果这里有一位不熟悉她表演的人,那她的表现就会更加离散。所以这就是她的游戏?【你要是敢无视我,我就会让你痛苦到不敢再这样做第二次。】

他只有一种能够对付这愚蠢的游戏的方法。

迎面而上。

“我不想去和亨利相亲。”威廉姆向后靠去,并冲着在整个令人痛心的交锋过程中黏到自己盘子上的谢恩点了点头,“另外,这也太尴尬了。别让丹尼尔斯耐着性子听你给我做媒啊。”

谢恩的刀在盘子上吱地划了一下,脸变得通红。

但她并没有撤军,反而双管齐下,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谢恩身上。

“好吧。谢恩?你对来自祖祖城的优秀律师有没有兴趣呢?因为威廉姆很明显要放弃掉机会了。”

“老妈!!!”

“怎么了?!”

威廉姆捂脸哀嚎,心里却有些微妙的欣慰。她是不是也认为谢恩像是同性恋?难道她也能感受到一些另外的东西?那这是不是就不全是威廉姆的痴心妄想,而是真相的内核?

“我,呃,还好。谢谢。”谢恩费力咽下一口冰茶后,小声嘀咕道。

没有表现防御性。没有说他并不喜欢男人。只是说他还好,仿佛老妈扔向他的律师亨利不过是一只淡季处理的手提包。

【但这并不意味着任何事情。】

“他说还好。”威廉姆打了个响指,被自己那离谱的想法激怒了,“放过他吧。”

她垂下了双眼,用一种懊悔的语气说道:“我向你道歉,谢恩。”

“没事的,不用。”谢恩给了一个不舒服的小小的耸肩。然后,像是抓到了救生圈一样,他对着食物点了点头,“这些真的很好吃。谢谢您。”

毫无防备的赞扬让她愣了一下。威廉姆觉得,大概是谢恩语气里显而易见的真诚,完全不同于部分喜欢围着她转的白痴吧。

被击败后,她将椅子向后猛地一推,拿起空盘子走进了厨房,伴着高跟鞋跟的泄气的节奏。

真的假的?她弄完了?

威廉姆瞥了一眼谢恩,随后看向自己的食物,挠了挠额头。他也差不多要结束了。然后他就能去洗盘子,再然后就能将她送上车——

“卡梅隆在周日问起了你。”

一道冰锥刺中了胸口。这个名字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感谢上帝,他终于要正式离婚了。”老妈说着,将剩饭倒进了特百惠盒子里,“真是可怜的宝贝。这对他来说一定很艰难。”

这句话已是相当轻描淡写了。这位前任未婚夫几乎被他现任丈夫罗伊打得鼻青脸肿。

自打威廉姆在上个冬日祭回家了一趟,卡姆*就开始一直呆在他爸妈的地盘,那时他刚刚开始离婚流程。之后的几个月,两人之间的气氛相当诡异。很明显,卡姆想要和他复合,但威廉姆对他前任的感觉实在是……一言难尽。(*译者注:卡姆是卡梅隆的昵称。)

不知道谢恩能否看出来卡姆这个名字就像插进他体内的一把刀。

威廉姆向他眨了下眼睛,但谢恩移开了视线。

“卡梅隆是我们的一个老朋友,谢恩。”老妈继续说着,掀开了派上覆盖的铝箔,“这种解决不了的事情真让人难过。”

威廉姆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将他老妈试图拿出来的所有傻/逼东西塞回到原本的箱子里。他缓和了一下面部肌肉,推回盘子,并问了个一直纠结他的问题。

“限制令*下来了么?”(*译者注:限制令,即人身限制令,遭受家庭暴力的一方可以提出申请,让施暴方远离自己。)

“我觉得会。他还分到了大部分的财产。”

“不错。”他说。这是卡姆忍受了罗伊的虐待后应得的补偿。“对他来说还不错。”

威廉姆又瞥了一眼谢恩。很明显,他现在坐立不安,微微隆起的背部暗示他想在不挪动椅子的情况下拉开自己与桌子之间的距离。

老妈回到桌旁,开始分派。她盘子里是一小块,他和谢恩的则很大。在她坐下后,威廉姆突然有了个点子。

“你应该把亨利介绍给卡姆。”他说,“律师们总是很擅长对付离婚的家伙。”

老妈直起了脖子,陷入沉思。

“呣,”她说,“也许可以。”接着用叉子指向了威廉姆,“你知道么,你的电话打得太少了,威廉姆。”

这个指责很熟悉,就像对天气的抱怨一样平常。

“抱歉。”他说。

她转身向谢恩,恼怒地寻找着盟友:“我发誓,他经常一下就失联好几天,还没人能找到他。你说,我身为一位母亲还能怎么做呢?”

威廉姆无视了她,却发现谢恩也会认同他老妈的观点。至少不是明显反对。该死的废物,平时做的最多的就是发出咕噜声,这会儿却正在嚼着嘴里的派,还咬到了自己的腮帮子,腮帮凹得从外表都能看出来。他直视着威廉姆的眼睛,说道:“给你母亲打电话吧,威廉姆。”

这几个字吐得小心翼翼。这位先生“不想建立关系”,除了心甘情愿地在工作后留下来和他喝酒聊天;这位先生“不可能让你看到我在看你”,除了威廉姆知道他常常这么做;这位先生“只是和你保持商务关系”,除了现在正在这里当着他老妈的面捉弄他。他的自相矛盾已经让威廉姆开始烦恼了,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一起组成了“永远不可能发生”先生。

谢恩收回了目光后,威廉姆打了个冷颤。

老妈两眼一亮,而他拼命克制着一脚踢翻谢恩的凳子把他摔倒地上的冲动。

“哇,我很喜欢你。”老妈宣布道,“威廉姆,你下次回家的时候要把他也带过来。”

他和谢恩同时被派噎住了。

“男孩们,”她斥责道,“小口吃。”

威廉姆艰难地咽了下去,眼睛因差点弄死他的派水汪汪的。

“当然!这听起来棒极了。”他邪恶地朝谢恩挑了下眉毛。“这主意是不是太好了,丹尼尔斯?”

小混蛋谢恩无视了他。

“这派真的很不错。”他说。

但老妈只顾着为有了盟友而激动:“很好。那就这么说了。”然后,她抬起了手腕,腕上手表的珍珠母闪闪发光,“可惜我今晚要打桥牌,不然我会留更久的。”

威廉姆站起身:“好吧,多谢你的食物,老妈。”

“是啊,”谢恩附和道,“十分感谢。”

【哦,所以现在你又站在我这边了。】

老妈走过他们旁边去拿她放在厨房的钱包,半信半疑的目光落在了她带给他的足以撑一周的食物上面。

“我至少可以——”

“不用了!”威廉姆赶忙跟了进去,打断了她的思路,“不了,我会收拾的。”

她笑了一下,从盒子里拿出一个苹果派,递给谢恩。“给你。很希望再见到你!”然后,完全出乎威廉姆的意料,她靠上前去亲了下他的脸颊。

谢恩整个人都被这个动作石化了。

【干得好,老妈。】威廉姆不带一点玩笑成分地想,【你把我的农场助手毁了。】

她向大门走去,留下石化的谢恩,迷惑的表情让人以为是有谁递给了他一个婴儿而非派。

老妈认可了谢恩。她已将谢恩标为了一个在未来很容易攻略的目标——对于这点,他可以打包票。

“好好工作,孩子们。”她飘然离开。

威廉姆把她送到了门口。他用他以为老妈听不到的音量嘟囔道:“下次来之前打个电话吧。”

下一秒她就转过身,挑起了形状精致的眉毛:“你自己不接电话,反倒还让我打过来?”接着,她在他脸颊上留下告别吻,开心地晃着身子走下台阶。

威廉姆站在门廊上面,目送她离去。等他确定她已经走得足够远了,便马上冲回房间,连门都没关上,然后径直跑向冰箱。如果现在有驱使他喝酒的事情,那就是他的老妈和她那可恶的惊喜。

他看都不看就拿出了两瓶啤酒,并把其中一瓶递给了谢恩。

“我们,活了下来。”他用冰箱门上的启瓶器打开瓶盖,“谢天谢地。”

谢恩则用大拇指打开了它:“我以前还觉得玛尼都够不好了。”刚说完,他就举着酒瓶不动了,似乎在试着重新组织语言,“我是说——不是说你母亲不好什么的。她看起来很友善……”

他喝了一口酒去掩饰这句谎言。

“哥们,她就是个恐怖的人,没事的。”威廉姆将屁股靠在台面上,又喝了一口酒,看向了她留下的饭菜。碳酸与酒精在体内搅动。他用空着的手挠挠脸,“我没想到她会就这样出现。”

“是啊。”谢恩小声附和着,将脖子从一边转向另一边。

这一刻,威廉姆压抑许久的想法又涌了出来。谢恩衬衫附在他身上的样子展现出了已被农活锻炼的更结实的胸肌与肩膀。他那一如既往廉价的牛仔裤松垮地挂在他屁股的地方,还有……到此为止就是他必须停止想下去的节点了。

他看向别处,又喝了一大口酒,随后开始收拾剩饭。

这一切都太蠢了。这些本来都可以完全避免的。

“周日就该乖乖过去的。”他自言自语道,堆起特百惠盒子,并盖上锡箔。

谢恩拿着啤酒坐到桌子旁:“那你为什么放了她鸽子?”

威廉姆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他真的想知道么?自从上周五的争吵后,威廉姆就将所有对话死死限定在工作或体育的范围里。好几次在门廊上休息时,他俩都在聊第二天要完成的工作。但这句话呢?感觉已经处于建立关系的危险边缘了。

不过,谢恩马上将话题收了回去,和把它抛出来的速度一样快:“当我没问。这也不关我的事。”

【是啊,】威廉姆想,【不然的话差一点点就要建立起关系了。】

“你喝完后就去清理一下奶制品设备。”他将话题抛过去,仿佛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谢恩犹豫了一下:“这边需要我帮忙么?”

“我弄就行了。”威廉姆说着,主次分明的理智战胜了渴望他的情感。

“好的。”

谢恩一口气喝掉了最后三分之二的啤酒,走出房子,并轻轻地关上门。几秒种后,门廊传来一声中空的“梆”,应该是他将空瓶扔进了篮子里。

威廉姆低头看向塑料盒,长出一口气,接着打开冰箱。

他瞪大了眼睛。

他老妈将啤酒全都推到了背面,挪走了调味品,并把上周剩下的完全还能吃的剩饭全倒掉了。他冷冷地将她的剩菜叠起来,又因完全忍受不了这种摆放,把调味品照他习惯重新排了一边:最常用的放前面,不常用的放后面。

【那你为什么放了她鸽子?】谢恩就这么问道,仿佛答案能和这个问题一样简单。

【因为啊,】他想着,【你发的那通傻/逼脾气让我在那时候感觉就像个被万人唾弃的混蛋。】

当然,这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习惯性地,他打开了天气频道,让晴天与高温的预告舒缓他工作的压力。收拢餐盘,将托盘和公用勺放进新顽疾,还有擦桌子和灶台。做完这一切后,他关掉灯,然后从前窗看出去,目光在远处的一棵树上停留许久。

接着,他拖着剩下的啤酒穿上了靴子并走出门——正好看见了谢恩刚刚扔掉的空瓶。

在他走下台阶返回工作的时候,他还能听到那只酒瓶发出的清脆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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