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熊猫

是我用真实的编造了谎言

【谢恩/男主】Star Burst (12)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总之,两人终于再次见面了。

星爆:

本文CP是谢恩/男性玩家,第一次阅读请一定要看预警!一定要看预警!一定要看预警!

预警链接

文中用【】标记的内容为角色的内心活动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更没经验、更直的牧场

==========

在本章,作者并不宽恕男主角们的所作所为。

警告:

——虽是双方都同意的前提下,但并不安全,也不理智

——不要在家尝试这些动作

——认真的,不要

==========

谢恩的膝盖在蓬松的蓝色浴垫上疼痛不止。抽水马桶的陶瓷将冰凉传递给他的脸颊。他的脑袋悬在水面上,眼睁睁看着一串悲惨的口水滴落,缓慢且摇晃。唾液在水面上聚成一小片泡沫池。

就是这样。

他的胃部仍在搅动着,但它完全他妈的是个谎言家。今天早上,他试着呕吐了三次,但一次都没吐出来。只有不停地干呕。

他一直都要在上床前喝酒的。否则他还怎么他妈的睡着呢?但是昨天晚上,他不仅仅是喝醉了酒。他故意喝到彻底断片。谢恩完全抛弃了第二天上午去上班的意向,抱着威士忌,坐在他自己的电视前的垫子上一直喝到天昏地暗。第二天早上,闹钟像来自地狱的电话一般将他催醒。身上穿的还是前一天的衣服,身旁的地板上时空空的酒瓶。在长达几分钟的迷惑后他才想起来今天已经是周一了。

他深呼吸一次,一手扒住马桶边,硬撑着站了起来。他打开莲蓬头放出热水,镜子上很快就起了一层蒸汽。

蒸汽。

热水。

温泉。

天哪,他根本不能回到那个农场上。

谢恩跌坐到浴缸中,交叉起双腿,任热水倾盆涌下。雾气更浓了。他一直泡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变得刺痛为止;一直到他感觉自己可能会昏迷在热水中为止。

走进卧室后,他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深陷的眼睛瞪了回来。是时候做好准备了;假装演一场今天完全他妈的一切正常的闹剧。深红色的套头衫覆盖过他的T恤。装满威士忌的小瓶——在他喝了几口晨酒后又灌满的——滑进了牛仔裤的后口袋中。他的蝴蝶刀被塞进了另一边口袋。

他等待着走廊另一旁玛尼的门打开。一旦开门后,她就会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因刚睡醒而变得卷曲且杂乱。她会走进浴室里洗头,这意味着谢恩有大概六到七分钟的时间可以溜出房子,而不用面对厨房里的她发射出的死亡晨光束。

他还没吃饭,但是,哦好吧。

听到安全的信号后,他权量了一下他的选项。码头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威廉姆因为一些只有天知道的原因给玛尼打了电话的话,那她一定会说那里是谢恩最喜欢去的地方。镇上呢?操这个镇子。应付那些对他最近的印象是八卦的“他被狠狠揍了一顿”也很操蛋。

除非……他去的地方乔家。

也许那座地府对现在的他有了一些价值。辞职后,谢恩有一次从门口路过,发现前门和窗户都被木板钉上了,不过屋子后面有一个沉重的金属门,里面锁的是仓库和后门通道。也许还没被封上。他可以找到一个坐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喝酒,并打个该死的瞌睡,直到夜晚降临。没有人可以找得到他。

玛尼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起来。他走向衣柜,从最上面的架子上拿出了放满他收藏的刀具的鞋盒。在一堆折叠口袋刀、龈刀、战术刀,以及一对孤零零的指节铜环之间,他翻出了一套小小的撬锁工具。

【没关系的。】

他在心里不断巩固着自己的新计划,穿过厨房。

【没关系的。】

打开前门口,谢恩走了出去,踏入了早晨第一个柔和的阶段。美丽的孤独。他视野中什么都没有,除了……

威廉姆?

谢恩呆住了。身后的门啪得一声关上——就像是一束突然打在被抓住的动物身上的强光一样——触发了走廊上的传感器。

【有关系了。】

威廉姆的黑色卡车就停在一旁,正好挡住了谢恩离开牧场的道路。引擎是熄火的,空气死一样的寂静,而他本人正靠站在引擎盖上,双脚交叉着。他嘬了一口手里的保温杯,然后直直地看向谢恩。

谢恩的目光无法从这个上周五将舌头伸进他的嘴里的男人的身上移开,心也狂跳了起来。他又想呕吐了——今天早上的第四次。

一只鸟在这稀薄的晨光中啾叫起来。威廉姆从卡车上起身。

今天,他穿了一条深色牛仔裤,与一件斜纹粗棉布夹克,里面白色的内衣与蔓延到脖子上的纹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直直朝谢恩走去,手指调整了下握着保温杯的间距。

“感觉你今天需要一些帮助才能去工作。”他说,朝汽车点点头。“过来。”

没给谢恩拒绝的机会,他就上了车。

谢恩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威廉姆。他的脸。那胡子。那对他说话的嘴唇,而且上一次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它们与他的嘴唇接触过。但谢恩明白:今天,逃避并不是一个选项。

他忍住绞紧的胃部,跟了上去。

卡车的车厢干净整洁,让他想起了威廉姆农场里那间极简主义的浴室。里面有一个长椅车座,驾驶员和副驾驶中间隔着一个中央控制台,上面放着不少东西:一个笔记板,一个塞了好几张发货单的折叠文件夹,还有一个上锁的钱箱。在放水杯的地方有另一只保温杯,旁边塞着好几包奶精和糖。

谢恩挪进副驾,双手插进了套头衫的口袋里。在威廉姆呼气的时候,他紧盯着地上的脚垫。

“好了,丹尼尔斯。”他说,声音像划过丝绸的锉刀,“对我而言,我们关系的界线似乎是我这边的有点模糊了。”

已经凝滞地如同雕像的谢恩变成了大理石。

【界线。】

这个操他妈的混账词。

“而现在?”威廉姆手指心不在焉地敲击着方向盘,“现在做的就是来修复这个该死的东西的。”

谢恩可以感觉到刺穿他的蓝色视线。仅仅两天前,他死于同样的凝视,而那次他只离对方的脸咫尺之遥。而现在,视线的主人要设下界线了,设下那些认为他们知道什么对他最好的人才会设下的东西。那些人大概是对的,也许谢恩踏过的所有界线都只会带来灾难。

“以下是今天的规则。”威廉姆继续道,“我说,你听。而且结束的时候还会有个该死的测试,所以你最好集中精力。点头表示同意。”

谢恩仍盯着垫子,给了他所能做到的最小幅度的点头动作。如果他不张开嘴的话,那他今天应该不会以吐满整个车厢告终了。

威廉姆哼了一声,表示认同。

“系上你的安全带。”他说着,发动了引擎,“而且那杯咖啡,是给你的,如果你想喝的话。”

谢恩蜷缩起身子,无视了饮料。

他们驶上通向镇子东边的尘土路。威廉姆将车载收音机调到了他工作时一直在听的同一个经典摇滚频道。这一次,他没有跟着哼唱,只是将车开出打着瞌睡的小镇,并拖上空荡荡的高速公路。

谢恩的视线一直没有从地面上移开,但一直保持着他的余光。虽然威廉姆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但他很明显也十分紧张,因为他不断拿起又放下他的保温杯,双手一直紧紧握着方向盘,而且数次揉搓他脖子后面。他瞥向谢恩,叹了口气,又看回到路面上。

“我不喜欢在操蛋的事情上过于拘谨。”他终于开口,“也从没特别擅长过这些。所以如果我表现得太他妈的生硬时,你就挥挥手或什么的。”他又瞥了一眼,“你在听么?”

谢恩把胳膊肘架在车窗边缘,用手托住脸,闭上眼睛,靠着手掌点了点头。

一个停顿。“这个周末,你有没有照顾你自己?”

谢恩没有回应。他当然没有照顾自己。他又他妈的什么时候这么做过?那他为什么会现在,在犯下也许是他人生中第二大的错误后,他开始这么做呢?而且为什么这些巨大的错误全部都以和另一个男人接吻开始的?

【因为每当你生命中出现一些好事情的时候,你就会把它毁掉。】

威廉姆咕噜一声,“真不想听你这么说。但这就说得通了。”他又加了两句,然后不再说话,“那你知道吗?在周五之前。我知道我说了一些混账话,但……在周五之前你就知道了吗?”

谢恩身体向前靠去,拉紧了身上的安全带。他把手肘搁在膝盖上,双手抱住脖子后面,然后猛拽了下去。

威廉姆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冷笑,“好吧,这就回答我的问题了。我之前还有些担心这是你在我身上耍的什么恶劣的恶作剧。”

谢恩的指甲掐进皮肤里。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压力上,而不是威廉姆全部解读错误的事实上面。

好吧,不是。他的解读是对的。谢恩那抗拒的举动并不是威廉姆的错。就好像他并没有把过去的二十年花费这场与这些感情抗争的失败的打地鼠游戏上一样,欺骗着所有人,却没瞒过他的父亲和他最好的朋友。

而现在,还多了一个威廉姆。“操了,丹尼尔斯。就是,真的操了。”他呼出一口气,“有一些你必须知道的事情。我没计划要说这些。我知道……我知道你他妈欠我这些操蛋玩意儿。我知道的。而且我本应该做得更好的。我本该更好地控制自己的。不应该,比如说,在你喝醉的时候把你猛推到那该死的性欲水池的最边上。”他的声音紧张了起来,“但我同样不感到抱歉。因为那他妈的是我这几年里有过的最棒的接吻,而且我拒绝为此道歉。”

谢恩一言不发。在威廉姆说话的当口,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几千里以外。那个吻,那个愚蠢的醉酒吻——但是那些界线——他这几年里有过的最棒的接吻,还是——本应该做的更好的——

这些话到底都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而且,天哪,他甚至不能开口告诉威廉姆说,是他错了,他确实知道他是同性恋,他只是厌恶这一点。他想要醒过来,而且不想要任何人,因为他生命中一切最糟糕的事情都是从他想要男人的事实衍生出来的,而且他这种该死的存在就应该在痛苦与漆黑的衣柜与棺材中结束……

他坐起身,再一次靠向窗户,并将一只手插进头发,沉默地乞求这些想法能停下来。

!”他嘘了一声,用头撞向了玻璃窗。

威廉姆看向他,接着马上将卡车急转弯驶下沙漠高速。他把车胡乱停靠在碎石旁路上,解开安全带,一把拽住谢恩衬衫的领子。他宛如恐惧的化身一样压迫着他,身后升起的太阳在他头顶设下一个明亮的光环。

“不准,再他妈的,这么做了!”他的声音如钢铁一样坚硬,谢恩脖子周围的衬衫因他握拳的动作更加紧绷起来,“在我的面前,你不准再把你的头往他妈的任何东西上撞了,听懂了没有?”

整件事都过于出乎谢恩的意料,以至于让他在面前的男人前感到深深的无助,直到最后——空气流入气管的路线被限制——他才恢复了知觉。他猛地拉下领子上的双手,并把它们甩向威廉姆,然后栽回到副驾驶上,并将套头衫的领子整理回正常的样子。

威廉姆缓缓出了一口气,又坐回驾驶座上。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系上安全带,并等到一辆孤单的汽车开过面前后,再次开上了路面。

“大概十分钟后,我们就会到达肯德里克杂货店。”他温柔地说道,“然后我们就打道回府,并在回来的路上送一些东西。今天我们要送八个快递。”

他将收音机重新打开。

谢恩转头看向窗户外,脑袋靠在弹性头靠上。乡村的风景不断往车窗后方移动,清晨的第一道阳光照亮了满是露水的草原。他一直都没看威廉姆,但在风景和音乐之间——还有刚刚爆发的暴力后到来的冷静——胸口一部分紧闷感消散了。

他们从高速出口下去,开进了一个看起来很古雅的小镇上。街道两边排列着整齐的店铺,各自炫耀着自家古董家具与折中派艺术,而另一些看起来更精致的商店已经到了热闹的午饭饭点。威廉姆把车停在了其中一家餐馆旁的小停车位中。

“出来帮我搬一下那些盒子。”他拿起笔记板,说道。

谢恩闭上双眼,在一次漫长的深呼吸后,推开了车门。

卡车车厢装满了箱子,里面全是他周五早上装进去的货物,而且那时的他万幸没有意识到他会被绑架到这里来帮忙送货。谢恩不确定要搬哪一个,便在一旁候命,而威廉姆正和刚刚走出来的妇女打着招呼——一连串礼貌的“是的,女士”和“在这里签字”。

“红色的箱子,丹尼尔斯。”他抬起头,似乎读取了谢恩的意识,“肯德里克女士会告诉你把箱子放在哪儿的。”

肯德里克女士是一个矮小又充满欢乐的女性。

“哦,威廉姆,你简直救了我的命!我们几乎要卖完胡椒果冻了。这东西简直太受欢迎了。”她朝谢恩微笑了一下,指向房门,“就放在那儿,年轻人。”

他们卸完了盒子。威廉姆微笑着收下报酬,并挥手告别。

仅仅像这样,他们就做完了。

回到卡车后,威廉姆在他的笔记板上写下一些笔记后,把这张纸取下,并放进文件夹中。

“她现在正缺人呢,”他说着,重新发动了卡车,“她的儿子刚刚结婚,并搬到了祖祖城。她是个和善的人。”

谢恩几乎要问出来知道这些玩意儿又他妈的能怎样,但威廉姆早前的话语阻止了他。一些有关集中注意力,以及测验的内容。

又一次,伴随着沉默与经典摇滚,他们前往下一个送货地点。谢恩终于拿起了他的咖啡。他没加一点奶精与糖,直接拧开瓶盖,嘴凑上去试了试温度。有一点过烫。他坐回座位,又看向窗外,斜视着明亮的日出。

下一站是一个农场货摊点,订购了上百瓶威廉姆家酿的酒。运营这个的男人是一个话痨,一直在追问威廉姆种植啤酒花的事情,而谢恩在帮着搬下箱子后就回到了卡车上。

威廉姆的脸还在朝着别处。如果谢恩的动作足够快……

看着他那鹰一样的斜纹粗棉布夹克的背面,谢恩站在卡车敞开的门前,并拧开保温瓶的瓶盖。接着,他坐回副驾驶位,拿出了小酒瓶,并平衡着它在他屁股与车座之间的位置,这样一来就算威廉姆转过身也看不见它。

他的手指停在了瓶盖上。

他难道是个该死的白痴么?在一个封闭的车厢里面?像威士忌这么刺激的味道?

他叹了口气,将酒瓶塞回到口袋里,而且一会儿后,就扣上了安全带,装满未加料咖啡的保温杯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剩下的送货过程和之前一样简单。威廉姆一直盯着公路,只会在沉默之间插上几句有关这些零售商的信息。在车上的时候,谢恩脸一直朝着窗外。在他们停下来的时候,他的脸则朝着人行道,等待着指示。如之前承诺的一样,他根本不需要说话。

他们往一个工业化农场里送了几箱奶酪,威廉姆告诉他这个地方一直都缺采摘者。接着是一个本地的超市,比皮埃尔家大不少,正准备在他们新开的分店招募一个产品经理。靠近山谷的一家饭店需要一个酒吧后勤,然后在一个类似玛尼的牧场里,威廉姆和男主人讨论了借用一头种牛给他家的奶牛配种的事宜。

最后一站是皮埃尔杂货店。直到他们卸完最后一箱货物并马上要回到农场的时候,威廉姆才再次开口说话。

“行了,丹尼尔斯。我们刚刚看了,额,六到八个更没经验、更直的牧场,作为你潜在的工作对象。有兴趣么?”

这句话破开了谢恩暗暗发誓要保持的缄默,“什么?”

威廉姆皱皱眉。“你值得去为那些不会让你想把脑袋往墙上撞的人工作的,谢恩。”他说着,眼睛却还在盯着路面。

所以这就是这件事的全部。

操,他真是个蠢货。那些所有的该死的运货。所有对那些缺人手的地方的评价……完全溢出了谢恩的大脑。他无视了一半和路边广告牌一样巨大的信号,告诉他去别的地方找个工作,因为威廉姆很明显把错误都归咎在自己身上,而不是谢恩大脑里狂乱的马戏团。

谢恩低下头,手指来回扣弄这保温杯的杯盖扣。“振作点,兄弟。”他小声地说,“这他妈的不该是这样的。”

威廉姆咕噜一声,“我不喜欢看到你因为过于害怕不敢回来工作的样子。那感觉并不好。”方向盘被握得更紧了,“我的错。”

谢恩猛地用力,狠狠地合上了杯盖:“是啊,那他妈的闭嘴怎么样。”

冷酷的言语盖过了收音机。

“他妈的闭嘴,嗯?”他们已经到了农场。威廉姆一把车停下来就靠到谢恩面前,谨慎地看着他,“你可以改变下你的想法。”

“这他妈的不是你的错。”谢恩坚持道,声音很冷静。

威廉姆将折叠文件夹抽出,拿出一把纸张。

“你没必要为我找借口,丹尼尔斯。我是你的老板。老板不应该占他雇员的便宜。而且就像是……我无法控制我的感情。所以,这里,”他把用订书机钉在一起的申请表递给谢恩,“如果你想走,并了解你所了解的信息的话,我不会阻止你的。”

威廉姆的背部很僵硬,脖子的肌肉也在梗着。卡车里一片寂静,两人之间的这一沓纸不断在空气中摆动。谢恩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的上面,一个字都没读。在感觉一个世纪那么长后,他草草地将它们卷起来,并塞进套头衫的口袋中。

他摇了摇头。

威廉姆发出了更为低沉的咕噜声。“好吧,”他说,打开了卡车门,“如果你今天还在这里,我们也许最好做完收尾工作。整个周末我做了一些围栏,所以我们要渠道东边修理它们。”

他走出卡车,比平时更用力地甩上车门,然后走向商店。

谢恩坐在原地。

毕竟威廉姆不想让他继续留在这里了。他们只是搞砸了整个工作的节奏,而这么做是为了双方那愚蠢的利益。

他从窗户看出去,目送他走向店铺,而一路上说的话在他的脑内盘旋。关于问谢恩知不知道。他没意识到他有多喜欢男人么?关于那个吻。关于威廉姆有多喜欢那个吻。

谢恩从座位上起身,口袋里的硬纸筒有点硌人。而这——抵住他胃部的愚蠢的纸筒­——让他再次掏出他的威士忌。他等到威廉姆消失在商店里后,才饮了好几大口。

再等一会儿他就会跟上。等到他把这个上午全部烧掉就行。

=====分割线=====

威廉姆知道,他的理性现在正在蒸发。

他亲手把逃生钥匙交给了谢恩,但当那个混蛋用眼睛瞟向锁眼的时候,他的胃部又搅在了一起。

一进仓库,他就狠狠地把门甩上,走向了房间最深处的储藏柜。只有封闭空间带来的安全感才能让他摘下一直带着的面具。

整个周末他都在惩罚自己,通过那些非常古典的体力劳动来逃避愧疚、担忧、以及痛苦组成的风暴。就算造了五百个围栏不够。从周五晚上到周六,他花了三十个小时,一丝不苟地用砂纸与思想漩涡作斗争。这份工作重复性高,还不需要脑子,正适合让他把谢恩从他身边逃走时脸上的惊恐一点点抹掉。

你试图接近他的举动遇到尖叫的恐惧真是太棒了,简直是创造了自我的奇迹。

直到那天晚上洗澡的时候他才得出他不得不去修复这个问题的结论。

周日早上,他放了老妈鸽子,因为完全没有情绪去应付其他人。相反,他给农业合作社里好几个有联系的人通了电话,收集着招聘信息。每一个确认的工作机会就是一次自我鞭挞,暗示着他这又是一个谢恩可以在没有一些让那些东西具象化的脑子进了屎的混蛋的环境里完成工作的地方。

埋伏。

越界。

毁灭。

这些都是他擅长的。尤其是用转头盖起一座漂亮的房屋,然后用一个粗心的手势,把屋子整个垮掉。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重新集中到柜子上,然后从中拽出两双工作手套,接着回到仓库中。

那些都是体面的工作。其中一两个可以支付的工资比他还高。那个做零售的猪车?依照谢恩工作的良好程度,威廉姆确信,仅仅几个月,店主就会给他那安静的助手晋升。这也会给贾斯带来好处,而作为个体农民的威廉姆是提供不了的。

谢恩的样子并不是说他想要辞职,对吧?他只是说了闭嘴。他没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他还没开始填写那些申请表。而且对他而言,死死盯着并阅读那些纸也意味不了什么。他在期待什么?期待谢恩把它们揉成一团,扔到地上,然后严词拒绝,说他并不想要其他的愚蠢的工作,而且是啊,别担心,威尔,他现在呆的地方就挺好的?

但是。他也没期待着他会把它们仔仔细细地卷起来,然后收进口袋里。

安全保管。

为了他离开的时候。

威廉姆的手捏紧了手套。他必须调整好情绪,不能让谢恩看到他像一只被蠢事困扰的公牛一样踏着和修理围栏完全无感的步子。终于,在谢恩走进来之前,他整理好了思绪,并用了些多余的力气把手套扔了过去。他理了理自己的斜纹粗棉布夹克,往蠢蠢欲动的头部盖上了一面干净的“不要表现出在意”的面具。

就算面具背后的他对每一个该死的呼吸,动作,和微小的表情都极度敏感。

装载硬木围栏的时候,他等着谢恩开启话题,而这是很蠢的行为,因为谢恩所做的就是像一个沉默的工蜂一般移动着。他对威廉姆迅猛的移动没有反应。把围栏重重地摔在拖车上也不能让他眼皮抬一下。他完美地遵循着威廉姆的指引。就像以前工作的那样。威廉姆意识到,这只能让他想起当谢恩离开以后工作会变得多么操蛋。

为什么他就他妈的不能说句话呢?

【也许他甚至都没在想这个事。也许你是唯一为此苦恼的人。也许你应该冷静下来,鲍尔。】

拖车上摆满了木栏。在它们被捆得比两人之间的沉默还紧之后,他们便开着全地形车驶向毁坏的财产线旁。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但还有成堆的围栏要安。这是最长的那一段,至少要几星期才能完全搞定。停车的时候,谢恩还没有开口;他仅仅带上了手套,然后开始卸下围栏,而威廉姆走向了朽木那边。

拔出第一根朽烂的木栏,生锈的钉子刺出参差的木头时,他瞥了一眼谢恩。和威廉姆不同,他似乎他妈的冷静的像个该死的冰块一样。威廉姆沉着脸,把坏掉的木头扔到了待处理堆上。他刚要去要替换的木头,它就被递了过来,在谢恩的手里等待着。无言的理解。

他哼了一声,点了下头接了过来,而在他将之插进去后,谢恩已经把下一个拔了出来。

工作简直是令人沮丧的容易。

尽管威廉姆都想了四十次要引出话题,在他们陷入这种节奏后,他不能让他自己打破这份宁静;完全不同于他的周末的紧张的一种舒适和轻松。

【趁它还在的时候尽情享受吧。因为他的离开只是时间问题。】

他可能不会走,威廉姆回想起了他的冷嘲。他也许喜欢这里。

【或者他也许是在等你再次摊牌,然后一路都尖叫着性骚扰跑向下一个空缺的工作岗位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围栏的影子也渐渐被拉长,但除了把木头敲进地面的“扑通”声外,仍是一片沉默。

威廉姆转过身想去指示他想要的工具,但他的视线凝固在了谢恩套头衫鼓起来的地方上。白色的申请表卷从他口袋的一角露了出来,像是投降的白旗。胆汁涌上喉咙,而他狠命咽了下去。他从谢恩手里接过锤子,接着看向需要拔出的扭曲的钉子。

几小时后,他看了一眼手表,向后退了一步,计算还有多少工作。他们仅仅做了个开头。虽然他对两人之间完全的混乱感到不安,但如果不是他们之间的轻松,那就会更难弄。

“春天的雨真是烦人。”他拉伸着身体,自言自语道。他们身后,老旧且粗糙的栏杆被堆在拖车上,赞颂着他们的努力。他抬高了嗓门:“快到结束时间了。”

谢恩只是点点头,如死人一样沉默,很符合他一整个下午都维持的静音状态。他收集起最后的朽木,把它们摇摇晃晃地堆在自己手臂上,然后在威廉姆还没来得及开口警告他的时候,他就失手了,木头一下四散滚开。

“我操。”他嘟囔了一句,弯下腰去捡拾它们。

威廉姆凑过去帮他。但在他靠近后,一个装着威士忌的小酒瓶直接从谢恩牛仔裤的口袋里滑了出来。它落到了他的身边,而忙着重新堆木头的他并没有注意到。

威士忌。工作的时候。

他眯起眼睛,猛扑向前,一把将它从草地上捞起来。“这是什么。你喝酒了?”

谢恩转过身子。寥寥数语强到可以打碎他维持的雕像状态。他看见威廉姆手中只剩一半的威士忌瓶子,手里的木头掉了下去,砸在地上。

威廉姆义愤填膺地向后退了一步。他把瓶子举到谢恩的脸前。

“它刚刚就在你的口袋里。”他说,“而且有一半都被喝掉了。”

“今天没打算呆在这里的,如果你没把我拉上的话。只是他妈的为了放松。”谢恩并不想多费口舌,转身又去捡木头了。

放松。是啊。在周五晚上像个铁球一样紧张之后。放松,在威廉姆一整个该死的周六都在用毁坏东西来虐待自己的时候。放松,谢恩刚刚承认说他上午根本没想过他们两人的事情的样子实在是太他妈的容易了。可能也给了他一个该死的信号,问他要不要也放松一下。他今天喝酒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要是威廉姆就这样等待着答案,那也太操蛋了。照他们进行的速度,等谢恩张开他那固执的嘴巴会让他等到头发花白。他把酒瓶塞进自己后兜里,走到了谢恩身后,等他把木头放下后,威廉姆用双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贴近他的耳朵,低语道,“你知道么甜心,在我听来你并没有否认自己喝了酒。”

他将他捏紧。蠢货不能就这样无视他。

“没喝醉。”谢恩啐了一口,晃了晃肩膀想把威廉姆推开。在这没有起作用后,他闪避开控制,向前冲了两步,捡起最后一根围栏。“而且这他妈的就是你说的不占便宜?”他把木板丢进拖车,然后转过头,看着地上的痰迹。

威廉姆内心扭曲了起来。

他在占便宜?明明更像是要把他脑子里水晃出来。看样子是时候举起咯咯作响的大锤了。

“也许你在今天决定留下之前就应该考虑到这一点。”他跟在去拿工具的谢恩身后厉声说道,“你想让我放松?我想我曾经他妈的说清楚了我喜欢怎样的放松,谢恩。”

谢恩的声音像是一支利箭一般刺穿了他。

“还没有把那些纸烧了。”

威廉姆视线模糊起来,愤怒在整个周末的紧张上沸腾着。

所以。谢恩要离开了。

他想起他今早上愿意和自己进到卡车里时自己的放松。但这并没有任何意义,不是么?一切冷静的工作都只是因为这是他最后一天了。威廉姆根本无法控制住此起彼伏的情绪。脑子里有一团病态的、明亮的、又混乱的色彩在不停搅动,在他体内奔涌,直到他想要把它发泄出来,并用伤害回敬谢恩。

“操你大爷的!”他怒吼道,在大脑来得及运转之前就把对方推到了地上。

谢恩胳膊肘撑在地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你他妈的在干啥?”他呼哧呼哧地叫唤道。当气喘匀了以后,他撑起了身子。

威廉姆挑战着他的每一条底线和动作,刺激他冲撞过来,就像他们第一次打架一样。但谢恩一直保持着距离。他像个猎食者一般挪动步伐,缓慢,且谨慎,一直在两人之间拉开距离。威廉姆意识到,他在等着来进一步行动。

他的心狂跳起来,鼓膜咚咚作响。

“这里可他妈的没有HR,丹尼尔斯。”他咆哮着,靠近了对方。他狠狠瞪了一眼谢恩的口袋,然后转向了他通红的脸庞,“你已经有通往更好的工作的门票了。你想要走?走啊!”话音刚落,他就再次猛推了谢恩一把,让谢恩踉跄了一步。

威廉姆理性的部分知道他需要软一些,不要再逐步加强他的情绪。浸满汗水的衬衫黏在身上,增添了几分怒火,他张开手掌,又握起拳头,颤抖着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愤怒。

谢恩抬起了下巴,突出有胡茬的那一段。他轻轻点了下头。

“那先他妈的把我的威士忌还回来怎么样啊?”僵硬的单词一个个蹦出,每一个音节都被拉紧。

“你想要它?”威廉姆生硬地问道,“它就在我的后兜里,你这个深柜的贱人。自己从我屁股这里拿吧。”

一团阴云笼罩了谢恩的脸。他的愤怒发生了变化。在愤怒扩大之前,他还是缓和的,紧绷的词语只是一支竖起的箭矢。但在威廉姆攻击后,它射了出来。谢恩一个箭步冲向前去——快到让威廉姆来不及撑牢身体——然后捏着他的肩膀,把他甩到了地上。疼痛炸裂开来,威廉姆发出了一声怒吼。

谢恩又啐了一口,这团吐沫正中威廉姆的胸口。

“这他妈的就是你的回答。”威廉姆坐起身,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把他扭到在地,然后猛撞向他的肚子,“你想要把老子给惹毛?那恭喜你了你个混球,老子现在他妈的恼了!

他们在地上扭成一团,互相摔跤,喘着粗气,并发出愤怒的咕噜声。没过多久,威廉姆就占了上风,跨坐在他的身上。他的手铁钳一般固定着谢恩的手腕,并在他蠕动着逃跑时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吐沫。红与白交织的灼热能量穿过威廉姆的身体,而他几乎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形象了,怒气冲冲,极具攻击性,像个恶棍一样邪魅地看向谢恩。

现在就准备好辞职了?”他咆哮道,“准备好从一个神经病身边逃开了?

谢恩在奋力挣扎,但就算背部不太好,威廉姆还是更为强壮。他让谢恩喘息,扭动;让他用尽全身力气不停用屁股推着,试图把威廉姆顶下去。

推得力气大到让威廉姆可以感觉到他正在渐渐勃起。

【和上一次完全一样。】

他有一个选择。他可以指出这是两人之间化学反应的证据。声称说他们之间的东西并不是他自己心存侥幸的妄想。但是马上,他就意识到,谢恩可能也知道这一点——并不断逃避着这个现实。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了。因为这是逃不开的事实,而且他不得不注意到此事。威廉姆正要他注意到此事。

谢恩再次扭动起了身体,双脚在地上乱蹬,试图挣开束缚,却不知不觉地将他的小兄弟在威廉姆的胯部来回磨蹭。威廉姆松开了他一条胳膊,以便让他的拳头可以打到谢恩的下巴上。那是轻飘飘的一拳,而且这也成为了谢恩反击的起点。几乎是同时,谢恩就用他刚刚重获自由的手锤了回去。这一拳疼得入骨,但他知道谢恩可以打得更疼的。那只手并不是他的惯用手,而且躺在地上的他也没法像第一次那样利用助跑来获得助力。

在酒吧外的那一次。

威廉姆下一拳的力度大了不少。威廉姆觉得大到可以让谢恩眼冒金星了。

也许星星的光能亮到可以照明他在浴室里告诉过他的话。

就是他们都喜欢这样。

就是他们都渴望这样的发泄。

就是不管谢恩怎样从他身边逃开,他们还是会以让地球颤抖的力度撞回到一起。

“喜欢这种感觉吗,丹尼尔斯?”威廉姆喘着粗气,汗珠从他脸上滴落,“喜欢我让你想起你只是一个满嘴胡说的废物的感觉么?”

谢恩的脸因用力憋得通红。他没有回答;只有更多的沮丧,更多的沉默。今天,他给威廉姆的只有沉默。卡车里的沉默。送货后的沉默。工作时的沉默。

【承认我们都知道的事情就这么难么!】

但谢恩只是瞪着他,想法被眼眸紧紧锁在后面。威廉姆拽起他的领子,然后再用力把他击倒在地,他的脑袋甚至在地面上弹了一下。

在一阵寂静中,谢恩松弛了下去。

极慢地,他将拳头举到了自己的脸前。动作是估量过的,就像是他在向威廉姆诉说着什么东西。接着,他伸出自己的食指。他将头转过来,直直地用手指指向自己的眼睛,然后抬了起来。

【揍、我。】

这是锋利的瞬间。就像是飓风的风暴眼,冷静且清晰,周边则是滚滚雨云。威廉姆把这个请求,这个严酷而沉默的恳请,锁在了风暴里。

谢恩需要这个?

好的。特别快递。

他直起身子。在给予谢恩想要的东西前,他对上了他的眼睛。“你逃跑的时候真是他妈的伤透了我的心,混蛋。”

带着清楚细小碎片的注意力,威廉姆不偏不倚地重击上他所指的位置。

谢恩硬吃了下来,只是喘了一口气,并没有试图格挡或防御。威廉姆低下眼睛,等着看这一拳是不是足够了。有那么一会儿他一动也不动,沉浸在这一拳的回响之中,被击中的眼睛紧紧闭着,并流出了眼泪。在他的脸颊上有了三道泪痕后,他转动下巴,畏缩起来。

“将脑袋往窗户上撞的男人,”他说着,仿佛每个音节都会引起疼痛,“不能被信任。所以求你击打他的眼睛以做提醒……没关系的。”

威廉姆的脉搏慢了下来。在他的身下,谢恩变得安静了起来,大口吸着空气,眼睛紧闭,如同刚刚发出的词语将他的一切都掏空了一般。

【你他妈刚刚到底做了什么,鲍尔?】

一下子,威廉姆就起身,用刚刚将谢恩压在地面上的力气把他拽起到坐正的姿势。

【你让他脑震荡了,混蛋。】

“嘿,”威廉姆突然说,一只胳膊扶着他的肩膀以作支撑,“你还和我一起么,谢恩?”

谢恩靠在他的身上,脑袋坠了下去。他试图笨拙地站起身子,威廉姆则让他保持着平衡。

【你打他打得太用力了,你个该死的傻逼。你想要留下一个人,那么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打得走不动道呢?这可真是傻子都会的计划啊,鲍尔,你完全就是个恶棍。】

“如果你听懂了的话,就点头。如果点头会疼的话,就说,是或不是。”

谢恩的脑袋做了个极小的点头动作,【是的,我会和你在一起。】

威廉姆试着松开他的支撑,但谢恩一下失去了平衡。

“是啊,你毕竟是个坚强的混蛋。”他说着,恢复了力度。他扶着谢恩走到了四轮车旁,在他之后上了车,调整了一下控制杆,然后开始驶向屋子。

从围栏到他的门廊的尘土路是一段短暂的路途。他并不确定当他们到达那里后他要说什么,但现在,击倒已经做完了,该是谈话的时候了。

   


评论(5)

热度(29)

  1. 机器熊猫星爆 转载了此文字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总之,两人终于再次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