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熊猫

是我用真实的编造了谎言

【谢恩/男主】Star Burst (1)

本文CP是谢恩/男性玩家,第一次阅读请一定要看预警!一定要看预警!一定要看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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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用【】标记的内容为角色的内心活动




在搬到鹈鹕镇后,威廉姆·鲍尔仅花了两年时间就建起了自己的牧场,并把乔家赶出了小镇。但是,他现在彻底沉浸在绝望的灰色海洋之中,宛如一颗随时都会自爆的炸弹。

谢恩·丹尼尔斯,在失业后成了一具泡在酒瓶中的行尸走肉。

直到威廉姆在酒吧里粗暴地搅入了谢恩的生活——通过一场惨烈的干架,这两个破碎的灵魂才意外地发现,彼此破碎的形状竟能完美契合在一起。

有时候,脱离地狱的唯一方法是和另一个同在地狱之人携手并肩。

 

                                          第一章:找死

健全得发腻的鹈鹕镇让威廉姆腻到牙痛。

他走进了镇上那家温馨的酒吧,并要了一杯格斯的招牌自酿——咖啡和巧克力,混着啤酒花,液体的颜色黑得像他的心情。味觉上的苦涩是他赖以抵御吧台的光亮与角落那台旧点唱机播出的活泼的音乐的盔甲。在他第四杯见底的时候,威廉姆又顺手要了第五杯,静静地享受着这个安逸且愉悦的家。

家,甜蜜的家。

两年的不间断工作,两年的起早贪黑,让他最终成功阻止了乔家公司试图把整个小镇都吃干抹净的行为,就像他们对四十里外的波普拉维镇做的一样。现在,镇上的巴士开始重新运营,曾被堵塞的臭水沟变得清澈见底,北边的小采石场重新开放,而且皮家小店也再次成为了热闹的商业中心。他甚至翻修了破旧的社区中心,让潘妮小姐终于有了一间真正的教室,再也不用挤在图书馆拼凑起的桌子上上课了。

同时,他也把自己那破旧的小屋重建了一遍。他完成了所有目标,将这个小镇变成了居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样子。

他应该感到高兴。

但在完成他所有目标的两周前——或者说不到操/蛋的十四天——当时他正坐在酒吧里喝酒,他突然感到了视线中有一片灰色在蔓延。他试着无视它,但那灰色的空虚反将他整个吞噬,肆无忌惮地啃食着他贮藏的满足感,并在他的精神上留下了深深的齿痕。

他闭上了双眼,两手紧紧揪着自己的头发。有一些东西没有了。有一些东西就这样他/妈/的没了。

今天是周五,到了晚上,镇上大多数人都会聚到Stardrop酒吧。喧闹声此起彼伏。威廉姆再次睁开了眼睛,并开始扫视周围的“声源”们。左边是克林特,铁匠;右边是有了两个孩子并事业有成后仍相敬如宾的罗宾和德米特里厄斯,两人正随着点唱机的音乐跳着舞;看见肯特要起身带着乔迪离开,威廉姆忙冲他点头示意。他扫视着所有人,像数他种的种子名字一样默念着他们的名字:莉亚、艾米丽、刘易斯、威利、艾利欧特、潘姆,还有在角落里玩台球的山姆和阿比。

他的视线最后停在了正前方高脚凳上的男人身上。那是谢恩·丹尼尔斯。威廉姆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开始观察起这个小镇上的贱/民。

作为男人而言,他很不起眼。他的头发有些油,通红的脸上是一圈刮不干净的短胡茬。他穿着一件破损的套头衫,背后是乔家的logo。对威廉而言,他丝毫没有融入周围的意思: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擦得锃亮的吧台,并紧紧抱着他的大啤酒杯。从搬到镇上的第一天起,威廉姆就在一声友好的“你好”换来一个含糊的咕噜声后决定无视这个家伙,并一直回避着他。毕竟镇上有那么多友善的人,他根本没理由去和一个乖僻的混/球搭话。

威廉姆把目光收回到了玻璃杯上。

他现在已经和镇上的人都很熟悉了。他把农产品卖给皮埃里和格斯,与卡洛琳和乔迪交换菜谱,参加镇上的聚会,像个老好人一样和人们一起欢笑。在社区中心修好后,他甚至还得到了一个该死的雕刻。

小镇的英雄。

他的腿开始微微抖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冲动。

英雄。

这帮乡巴佬怎么可能他/妈/的知道是什么造就了一个英雄?

他将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抬头望起酒吧的横梁,眼球顺着纹理慢慢转动。他到底在尝试什么?

要不试着再喝一杯?

他重新看向前方,谢恩还趴在吧台上,蜷成一团,全然不顾威廉姆内心的沮丧。大概除了克林特,谢恩就是这一带最矮壮的人了,他肩膀很宽阔,身上似乎还有小小的赘肉--虽然那肯定不是因为肥胖症,而是缺乏动力所致。他的拳头紧紧握着他的啤酒,宛如握着他的命根子。

【喝你的酒就行了,傻/逼,别在你吃饭的地方犯浑】

他知道,与陌生人为敌是……非常不好的,更何况那人还是你的邻居。丹尼尔斯家的牧场就在他农场的南边,相距不足一公里。看在玛尼有全镇最好的饲料,以及即将到来的产犊期的份上,找他事儿一定是这世界上最蠢的行为。

也许是因为压抑已久的沮丧,或是因为两年里和这家伙的对话都不超过十个字,抑或他喝了太多酒了。

也可能他本身就是这种蠢人。

他推开自己的座椅,并走向了谢恩坐的地方。他靠在吧台上,并把自己的空玻璃杯推进了那个男人的私人空间里,刚好越过了礼貌的界限。在谢恩无视了他的小动作后,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并故意撞了下谢恩的肩膀。

如此挑衅的身体接触是一种红色预警,如同压力阀上的泄压龙头。他再次逼近,连头都不转一下,只是一味侵占不属于他的空间。

空虚在尖叫,混杂的颜色从日子的裂缝中汩汩流出,这种时候也只有干一架才能将他从这甜腻腻的地方割裂出来,并奖励给他令人安心的自我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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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鬼?】

谢恩皱了皱眉,身子往椅子的边缘挪了挪。

改天,他一定在下班后拿上五瓶威士忌,然后独自跑去码头那里自饮自酌,这样就能远离那台点唱机,那些虚伪的笑声,以及这个完全不懂得尊重他私人空间的混蛋。

但也只能是改天的事儿了。

他感觉整个酒吧的人都变得冷漠了起来,像钟表的内部一样机械地活动着。而谢恩是处在最中间的那个。他无言地呆坐着,任由其他人在他们各自的预设轨迹上像零件一样咔哒移动。他看向了杯子里仅剩的一点啤酒,眼前模糊了起来。

他不该在秋18这天一个人出来的。他知道如果他独自出来,那他就会做一些蠢事,而最后难受的只会是贾斯。明明今年都要三十一了,但他唯一能做好的事情就是陪伴着贾斯,甚至目前他连这个也做不到,只能让她那长着雀斑的明媚的小脸凝成一朵多雨的云。

格斯在前台手忙脚乱,就像每个周五晚上一样。谢恩做了个要求续杯的动作,试着将脑子里杂乱的想法抛到脑后。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喝上几杯,不过目的很明确:尽他所能地喝,喝到忘掉所有烦恼才好。

烦恼的事情还不只贾斯一个。乔家超市就要关门了,而他根本无力改变。三周后他就要失业了,彻底失去了能让他把操蛋的生活淹死在酒杯里的钞票来源。不过这是未来的自己需要担心的问题。

空洞而遥远的欢闹声还萦绕在他四周。谢恩看着柜台,等待着他的啤酒,但他刚开始要喝到头晕,他就觉得脖子后面刮过一阵凉风。伴着一阵不好的预感,他转过脑袋,然后脸开始发烧。

还是那个刚刚撞他肩膀的傻/逼,靠得更近了。谢恩总算认出来这人是经常和玛尼做买卖的那个农民,一个留着诡异的时髦胡子,脖子与胳膊上都是彩色纹身的大块头。对谢恩而言,他一点都不像个农民,反倒像是某些小混混家里挂的月历的封面模特。

【也许他谷仓里生产的是类固醇*】(*译者注:类固醇是一种让人肌肉变得更为发达的营养品,但并不能提升肌肉的力量)

         但别的先不说,这货到底想干啥?他现在又开始靠着吧台斜坐着,假装刚刚接二连三侵犯谢恩空间的人并不是他。谢恩张了张嘴,正要让他滚一边去,格斯就拿着满满一杯啤酒走了过来。

“给你,孩子。”他扑通一声把酒杯放了下来,然后就跑去忙别的订单去了。

谢恩在看回吧台前又扫了一眼农民的侧脸。

在被所有人都无视了无数个夜晚后,终于有人来瞎搞他了,而且当然得是今晚。谢恩叹了口气,伸手去拿他的啤酒。

但是他的手被几根画满纹身的指关节扫开了。

谢恩愣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脑袋,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家伙一把拿起的他的啤酒。那个家伙把杯子举到了嘴边,自信地喝了一口,然后舔了舔他嘴唇上的啤酒沫。然后,他放下了酒杯,但手还紧紧地攥着,并用带刺的蓝眼睛瞪着谢恩。

谢恩的心脏开始在他自己胸腔中刺下纹身。他的双手紧紧地把着膝盖,压抑着跃跃欲试的冲动。虽然他很多年都没打过架了,但他还是克制不了一股想一拳打在那留着傻/逼胡子的下巴上的冲动。跟这个人干架可能是找死,不过他对寻死陌生过么?

【别做蠢事了,你今晚出来并不是为了找事儿的。】

蠢事?谢恩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嗤之以鼻。因为真正的蠢事是找另一个混/蛋并夺走他手里的啤酒,是对一个对自己愚蠢的生活已经无望的人寻衅滋事,还是他接下来做的事情——在谢恩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把手伸了过去,并狠狠弹了一下那家伙的额头。

就差一点点。

一只手瞬间插在了两人之间,条件反射一般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么做并不太好哦。”农民一字一顿地说着,混杂着口中的酒气,“想摸我的脸的话,可是要先约我共进晚餐的,宝贝儿。”

谢恩愣住了,任由那人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他感到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恨不得在这个混/蛋松手的瞬间把他那可笑的胡子一把扯下来,再把他的脑袋塞进柜台的收银机里。

那人冲他眨了眨眼睛。

谢恩猛地把手抽了回来,椅子因用力过猛晃动了几下。他的脸开始发烧。

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那个wink就是这个恶心的夜晚里最恶心的点缀,仿佛一根挖着他已感染的伤口的手指一样,让谢恩感到一阵恶寒。他一把拽回自己的啤酒,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死/基/佬。”

这是他今晚犯的最大的错误。

整个屋子下降了二十摄氏度。那些水蓝色的眼睛宛如被冻成了寒冰。而他们所支持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铁塔一般逼近谢恩,然后用异常平静的语气问道:“你/他/妈的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从我旁边滚开。”

“怎么?”他轻轻地说,“你是今晚已经喝断片儿*了,还是怂得不敢承认?”(译者注:喝断片儿指醉酒后失去记忆)

“滚——蛋——”

“这种含糊的回答通常是想掩盖什么事情。那你到底是哪一种呢,朋友?是个同志还是个混/球?”

“随你怎么问,老子都不会管你。”谢恩厉声道。随后,他扭头转向了吧台,然后又嘟囔了一句:“傻/屌。”

他手上的啤酒被一掌拍掉到地板上,玻璃杯顿时炸碎开来。琥珀色的液体和着肃静的氛围缓缓地流淌开来,只能听到从点唱机里传出的轻柔的音乐。

农民再一次凑近了谢恩,“看来你还有话想说啊,”他嘘了一声,“继续,像个爷们一样说啊。”

看着地上碎掉的杯子,谢恩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慢慢地抬起头,并对上了那人铁钻般的目光,啐了一口,“傻/屌。”

“又错了,我名字叫威廉姆。看样子你还没说完啊,继续,用你第一次叫我的那个词。”

谢恩醉的太厉害了,让他就此打住并赔礼道歉的理智早被他一脚踹开。他也站了起来,脸都快贴在威廉姆脸上了。

“我/他/妈/的叫你,”他用手戳住那人宽阔的胸膛上,咬紧牙根,一字一字地挤出来,“操——他——妈——的——纯——种——傻——屌——”

“ao”音刚出口,威廉姆就瞬间扯住了他的领口,并把他用力甩到了他们身后的木墙上。谢恩感觉头顶的灯在咯咯作响,周围同时有几百个人在一起跳动。当然,这些只是他被威廉姆摁在墙上并掐着领子时的背景噪音罢了。他挣扎了几下,鞋子将将能碰到地面。一种真正的恐惧将他从头到脚吞噬了进去。

这个家伙是真的要杀他。短短几秒内,这人的眼神就从戏谑变成了一种变态杀人狂一样的冷酷。他恐惧得闭上了眼,等待着必将到来的暴风般的殴打。

然而他等到的是一桶兜头浇下的冰水。

紧接着,威廉姆的手松开了。谢恩踉跄了一下才站定,但他眼前全是滴答的水珠,什么都看不清。

他过了一会儿才看见拿着空桶的格斯脸上愤怒的神情。谢恩从来都没见过这个快乐热情的男人露出这副表情,也从没听过他发出这般不耐烦的声音,“已经够了,小伙子们!!!”

谢恩这才艰难地靠在墙上,重重地喘着粗气。威廉姆站在他面前,呼吸并不比他轻多少。他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金色的湿发垂落到他的眼前——眼神还如刚才一样的凌厉。他死盯了谢恩一会儿,最后喘着气说道:“是的,对这个傻/逼来讲已经够了。”

他对着谢恩脚前啐了一口,从兜里摸出了些散钱并拍在了柜台上,然后走出了酒吧。刚刚沉默的人群开始发出不安的低声议论。

谢恩根本没法听清他们说的什么,也看不清他们的目光。那句“傻/逼”在他的脑袋里重重地回响着,把他其他的想法全都碾成碎渣。他挤过叽叽喳喳的人群,撞开酒吧的高脚凳,然后狠狠的甩上酒吧的大门,让门铃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声。

如果他想死的话,那今晚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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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姆愤怒地冲出了酒吧,身上还在滴着水滴。他用手挤了挤他的头发,然后咆哮了起来。他的衬衫和牛仔裤都黏在身上,原本柔软的纤维紧紧地抓着他的皮肤,这种感觉让他快要疯了。

刚刚发生的还远远不够,于他而言,那只是脱下衣服前的前戏而已,单单做做打人的样子完全不能释放他内心满溢的郁结。

离上一个傻/逼用性取向攻击他已经过去很久了。恐同在军队里很常见,但拳头往往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上一个这么嘲笑他的人是莫里斯,而威廉姆已经借以平权的名号好好教训了他一顿。但他这次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

【这次是你输了。】理智在警告着他。

这份理性让他联想到了在戒瘾中心度过的那六个月。如果他能一枪打碎自己的理智,那他大概下一秒就会饮弹自尽。母亲的慈爱与父亲的耐心让他感到烦躁,他知道这是错的,只是不在乎。

即便如此,真的打起架来对他也毫无意义。如果是他怂恿那个家伙先动手?一样毫无意义。那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怂货根本不够数。退一步讲,他现在也没机会找他了,因为他已经像条落水狗一样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他差一点点就要流露出自己嗜血的本能了,直到他看见了谢恩恐惧的样子。那种感觉就像是本以为闻到的是饼干的香气,随后才意识到那只不过是某人香的过分的蜡烛。他只能自我安慰着,也许在这个柔软且乏味的小镇上真的能有人把他从这该死的消沉中拯救出来。

他拧了一把衬衫,在回家的路上流下了一溜儿水迹。

明天他想去祖祖城。只要打开动物自动喂食设备,然后在“Mirage”混一晚上,好好地打上一架,或者干上一炮。那儿对他的禁令上个月就已经到期了,那何不在去被赶出去一回呢?但是,威廉姆握紧了拳头,这并不能解决他今晚的欲望。

“嘿!”

威廉姆停住了。他的心脏咚咚直跳,然后转过头去看那个发出了让他狂喜不已的声音的人。

“傻/逼!”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身后碎石剐蹭旧鞋鞋底的声音在向他急速靠近。威廉姆知道这位来势汹汹的人是谁,并且他并不想阻止那人接下来的行动。

如果他知道这有多么疼的话,他肯定改变主意。

暴怒的一拳砸在他的脸上。他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跄了几步以找回平衡。牙齿硌破了嘴唇,眼睛也充满了血丝。他缓缓得扭过了脑袋,似乎有些怀疑自己要面对的是谁。

谢恩就站在那里,豹眼圆瞪。那个在酒吧里瑟瑟发抖的怂包已经变成了一只黑暗而丑陋的野兽。威廉姆活动了下脖子,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抛弃那些良好的礼貌、教养以及平静的乡村生活,这时候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接着,他在谢恩的脸上狠狠地回敬了一拳。

谢恩硬吃下了这一击。看样子这个男人准备好应战了。谢恩并不想浪费这种千载难逢的宣泄的机会,于是他冲向威廉姆,一肘戳在他的胃部,然后用木槌般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背部。但他因为醉酒大失准头,只是将将擦过了对方的肋骨。威廉姆则趁他再次将拳头瞄准自己脊椎之前把他摁在草地上,并借用大腿把他压制住,然后开始机械而有章法地拳击谢恩的脸部。

他击中了一次眼睛,一次下巴,接着准备在另一只眼睛上留下对称的淤青,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体贴的混蛋。然而谢恩突然弹起脑袋,用头猛怼了他的鼻子一下。这巨大的疼痛让威廉姆蜷缩成一团,口中不停倒抽着凉气。

谢恩一脱离桎梏便向前再次突击,直中威廉姆的心窝处。而威廉姆则在谢恩的肾部狠狠来了一下——力度刚好能阻止谢恩的进攻,又不至于让他在第二天早上尿血。

谢恩后撤了两步,痛苦地嚎叫了起来。

威廉姆则气喘吁吁得站了起来,双手握拳,摆好了迎击的架势。鼻血顺着嘴唇流到了火烧一般的下巴上,但他并不在意,用手随便一抹后,便咧嘴笑了起来。他现在满身大汗,肌肉神经在不安分地跳动,宛如喝了搀着肾上腺素的鸡尾酒一样亢奋。

“被死/基/佬打得爽不爽啊,小鬼?”他嘲讽着。

谢恩身形虽在晃动,但仍用完好的那只眼睥睨着他,然后像个格球运动员一样嚎叫着冲了过来。

威廉姆早有准备,屈膝承下这一撞后猛一侧身,借力将谢恩甩在了旁边的树上。紧接着,威廉姆用双手和一个膝盖这三点把他牢牢地固定在了树上。现在,他们四目相对,呼出的热气搅和在一起,而谢恩一手被压在自己背后靠着树,锁骨被威廉姆的小臂抵住,另一手则被举过脑袋摁在了树上。两人距离近的甚至可以在这无光的黑夜里看清彼此的脸。

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树木缄默地矗立在四周,只有小河在低声地嘟囔,不情愿地流向大海。

就在这一瞬间,威廉姆突然觉得这样的谢恩也挺令人沉醉的。血顺着他的眉毛滴下,掠过肿胀起的双眼。两人距离甚至近到能让威廉姆看到谢恩脖子那里跳动的血管,这让他想起了他离开爱人的方式,最后酣畅淋漓地做一次,然后不顾做完后的疲惫,直接走人。这家伙一定感到很疼吧,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要顶着那个黑眼圈,而且只能在一边的腮帮里咀嚼。

谢恩则一言不发地努力调顺自己的呼吸。整场干架中他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突然袭击威廉姆的理由都没有解释。

“看来你并不是那么轻易言弃的,是吧,丹尼尔斯?”威廉姆一边说,一边试探着松开自己的控制,看看这场争斗是否已经结束了。“我天……”他还没感慨完,谢恩就挣扎了起来,威廉姆立马加大了力道。于是,两人的胯贴的更近了,这让双方都有点尴尬。谢恩并不比他矮多少,全身的肌肉也十分发达,活脱脱一个彪形大汉。为什么他以前从来发现这些呢?

刚想到这里,威廉姆的身体僵直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因此感到兴奋的人。

谢恩趁机向他撞了一下,毫不留情的把手从背后抽出来后捶在了威廉姆的小腹上。威廉姆咬紧牙关,硬是不发出一点呻吟。这一拳简直比锤子还硬。他忍着痉挛的肌肉,拼尽全力用手扭着谢恩还被控制住的那条胳膊,将谢恩转过身去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膝弯,谢恩一下子便倒在了地上。尽管如此,他仍在小心控制着他的力度——膝关节是很脆弱的,而他只是想把他击倒,而不是击残。

“怎么样,被打够了没,嗯?”

谢恩努力想从他的控制中挣开,但威廉姆掰住了他的大拇指,然后将他再次压在了草地上。

“那现在,”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咱俩可以好好谈谈了。”

谢恩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发出沉重的喘息。直到他的肩膀不在用力紧绷,威廉姆才减轻了他压制的力道。

“你/他/妈/的想要我说什么?”谢恩终于开口。

听到了他的声音,威廉姆全身战栗了一下,这种靠力量征服了另一个人的感觉让他舒畅了许多,而这个人还是他这两年里都没怎么关注过的自暴自弃者。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打得这么痛快是什么时候了。

“比如说,”威廉姆俯下身子,胸肌贴在了谢恩的后背上,“我很抱歉叫你死/基/佬,威廉姆。”

谢恩的脉搏从他的手腕传到了威廉姆的手指上,跳的跟兔子一样快,一如威廉姆自己的心脏。

当谢恩再次有气无力地开始挣扎的时候,威廉姆这才意识到他已经放松了对谢恩的控制,也许是出于对身下这个人的欣赏?谢恩还是不肯说活,只是一味地大喘气,吹得他脸下的草都荡起了小小的波纹。于是,威廉姆再一次开始用力。消极抵抗对他是完全没用的。

“要不然这样,”他说,“我再慢慢说一次,你跟着我一字一字读就行。我可是个体贴的人。”

谢恩咬着牙说:“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说的话,”威廉姆慢悠悠地说着,“都是有含义的。让我来给你捋一遍你要回答的问题,丹尼尔斯。”他用手挤了一下谢恩的肩膀,“你拿走了我的啤酒——”

“——老子的啤酒!!!”

威廉姆任他疯狂扭动,尽力不让他胳膊被拽得太用力而受伤,否则他就要为这家伙赔付医药费了。即使如此,谢恩的肩膀还是会疼上几天,同时威廉姆还暗搓搓地想着当谢恩肩膀疼的时候,他是否会回想起他像个小浪蹄子一样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场景。

“不听话,”他斥责道,“继续我刚刚被你打断的那句——你偷走了我的啤酒,然后你喊我死/基/佬。看来你是翘掉了你们镇上的礼仪课。”

谢恩想要直起身子,被威廉姆一把摁住。

“现在,像个乖宝宝一样给我道个歉。”他一边说着,一边弓起脊椎,“一,二……”

“三。”谢恩啐了一口,低下了脑袋,“我他/妈/的不在乎。”

威廉姆能感觉到谢恩肩膀的颤抖。他用那只空出来的手伸进了谢恩的头发,缓慢且用力地搓着他的发丝。他温柔的按摩着谢恩的头皮,尽管他没必要这么温柔。

“你狂跳的心脏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着,最后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拽住了他的头发,“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像低音鼓一样咚咚直响。”他将鼻子埋进谢恩的头发,猛吸了一口他发梢萦绕的香气,“你也为此感到兴奋了吧,”他靠近了他的耳朵,低声耳语,“你、很、喜、欢。”

他维持了一会儿这样的姿势,但谢恩已经力竭了。威廉姆松开了他的胳膊,它有气无力地倒在了谢恩的脸前,遮挡住了他漆黑的眼睛里投射出的投降的光芒。他这副表情让威廉姆满足到不想扔他一个人在这里了,但威廉姆必须要走。

他撑起身子,掸去了自己膝盖上的灰土。

“希望没有下次了,丹尼尔斯。”

然后他径直向家的方向走去,把谢恩一人抛弃在漆黑的深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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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恩十三岁的时候,他吃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拳头,而且是他活该。至少,他父亲是这么认为的。他的母亲一言不发,沉默地走过了他的卧室,一边的眼窝肿得像熟透的李子。

他让他的父亲认为是他偷走了柜子上罐子里的最后三十美元。他当然没有偷,但他的行为让他父亲认定了犯人是他,而这无异于挑衅。那一天,谢恩背着他在体育馆的集市里赢得的崭新的背包回到了家中。他做的最蠢的事情就是把那个从二年级开始用的破包扔进了垃圾桶以炫耀他的新背包。因此,当科里·丹尼尔斯下班回家后,发现了一只崭新的包和不翼而飞的钱——他打算用来买波本威士忌的钱,他很自然地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他只打了一拳。

“你个小兔崽子,这就是代价。”在谢恩一声不吭地倒在地板上后,他恶狠狠地说道,“我并不是不讲理的男人,但你已经足够大了,该知道耍混的下场了。”

谢恩躺在冰凉的草地上,闻着土地散发出的湿气,衣服湿漉漉的,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在作痛。他开始想自己也许的确活该这样,甚至还应被多打几拳。他知道他说的话激怒了那个男人,但那并不是他的本意。就算谢恩是个混蛋,如果人们都不去招惹他,那他也根本不关心别人的性取向到底是弯是直。

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和着蟋蟀的鸣叫,在黑暗中不停地回荡,构筑了这个宁静且安详的夜晚。

安详。

好奇怪的词。在今晚之前,他会认为安详就是几乎没人的沙龙,伴着劈啪作响的炉火和被酒精彻底麻痹的大脑。但现在整个世界确实被包裹在了另一种安详之中。尽管他现在被丢在了地上,全身多达十二处撕裂般的疼痛,但它们同时也撕开了封存他体内某些物质的封印,因为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放空。

全身只有疼痛与虚无感。

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被扭断了。

他的头脑感到了久违的平静。

好吧,并不是彻底平静,因为他的头骨疼得像是裂开了一样,耳边也像有人在敲定音鼓般嗡嗡作响。不过这也好过了平日里大脑中持续不断的争吵声。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醉着,因为这种感觉既不是醉酒,也不是他所熟悉的那种清醒状态。

他把自己从地上扯了起来,但胸腔传来的一阵剧痛使他不得不重新坐下以适应这痛觉。另一阵剧痛则在他抬手时从肩部传来,这让他无法好好检查自己被树皮磨破的后背。他用自己的套头衫擦了擦血迹后,开始慢慢吸气,呼气,吸气,呼气——连呼吸都会让他感到疼痛。

看样子他只能维持着这种姿势在这里过夜了。牧场跟月亮一样遥不可及。

他试着回忆威廉姆的长相,但他拼不起那些零碎的图片。蓝眼睛,大胡子,头顶部的长发从被推成寸头的两侧垂下来,还有被自己打出血的嘴唇。但他无法让这些合成一个整体,在他脑海了像是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画作。

【希望不会有下次,丹尼尔斯。】

也许他还是会做第二次。也许他还会出现在他面前并揍他一拳,然后再一次达到这个结局——在他所有的力气都耗尽后,躺在这片被痛苦而安详的薄雾笼罩的森林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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